撕扯人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让城门下的一众边军觉得毛骨悚然,他们看着地上那一滩人皮,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幻想黑暗中有人将地上尸体的人皮一点点揭开撕下的画面。
而后没过多久,脚步声从黑暗里传出。
“踏~踏踏~”
众人感觉有些惊悚,却也只能聚精会神地等待着那脚步声走出来到光影里。
“弩手,预备!”
很快,一个赤裸的身影便走了出来。
“三人齐发,射!”
三支弩箭“凑”的一声射出,将那个身影射穿,红色血液飞溅,而后摊开倒地。
弩手连忙重新搭箭,而后上弦。
在光影交界之处,那人皮瘫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似是在蠕动。
然而众人的视线很快就被新出现的三个身影吸引。
“弩手,左中右,三人齐发,预备!”
“射!”
弩箭继续射出,将三个人影射穿,暗红的血液飞溅,在地上缓慢蠕动。
然而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不断地从黑暗中走出。
……
城西,赵木一家新租的别院。
“嘭嘭嘭~”
赵木、老周头和陈旧正坐在侧屋里边闲聊,突如其来的拍门声将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方才房东老王才来过,这又是谁来了?
赵木拿着另一盏油灯点上起身,陈旧也跟了上去。
“谁呀?这么晚敲门?”
然而门外却并没有回应,依旧伸手拍着门。
“嘭嘭嘭~”
赵木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
“谁啊?这时候拍门?”
然而门外却并没有人回应。
赵木看了看陈旧,陈旧也皱着眉头。
门外的人依旧拍打着门。
“嘭嘭嘭~”
“到底是谁在门外?赶紧走,别等我们动手!”
赵木从旁边捡起一根棍子,就准备往门口去。
“赵大哥,别去。”
陈旧伸手拉住了赵木,摇了摇头。
“外边有问题,恐怕不是人!”
陈旧的话让赵木也是吓得一哆嗦,上午县兵挨家挨户清理伥鬼,让他下意识地觉得城里的局势控制住了,被陈旧这一提醒,才意识到门外可能还有伥鬼。
“那咋整,回屋不管?”
“先不管,咱们回去先坐侧屋门口盯着点。”
“行。”
却在这时,里屋的赵母却开口问道:
“木娃,是谁啊?是不是你家老头儿回来了?”
赵木连忙回答道:
“娘,不是我爹,我爹回也应该会回铺子里,不知道是谁,光拍门问了也不应声。”
“那就别管他。”
“诶~”
赵木应声之后,跟陈旧两人便回了侧屋门口看着。
油灯颤巍巍地,映出来老周头和他两人的脸。
老周头开口叙说着当年跟老赵木匠的往事,赵木一边盯着门口,却又一边应和着,记忆中的画面似是有些模糊,很多事情他也记不太清。
没过多久,门外的拍门声消失了,赵木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但是陈旧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他并没有听到什么离去的脚步声。
然而他也没有开口点明,只是时不时地用余光查看,以防黑暗里钻出什么危险。
告诉赵木和老周头也只是徒增烦忧而已。
也许是这几日的忙碌有些过于劳累,三人聊着聊着,就平白生出了几分困意。
赵木看着灯盏,一边应和着一边打起了哈欠。
连陈旧也不自觉地有些困乏,连带着也打了个哈欠,然而在他眼神模糊之间,他分明看到了几条触手一样的东西好像在空中蔓延过来,在赵木脸侧空中蠕动。
“陈娃,有怪东西!”
是老周头的警惕将两人惊醒,老周头一把将赵木拉进了屋里。
陈旧看去,这才发现,方才赵木所在的耳朵旁边的空中,聚集着密密麻麻地红色血液细线,细线纠缠交错成触手一般的东西,正准备下手剥开赵木的侧脸。
什么鬼玩意儿,怎么回事?
方才突然的困乏绝对不是自然而然的,有猫腻。
那团红色血液细线在猎物丢失之后,呆滞了一瞬间,而后再次寻找到了目标,对着陈旧便冲了过来。
陈旧一瞬间便清楚了那东西是什么,那是人皮伥鬼身上的红色血液细线,血腥味在空中蔓延,冲进陈旧的鼻腔之中,通过嗅觉,他大概判断出了血液细线在空中的位置。
面对着冲过来的血液细线,陈旧并没有躲,他直接伸出手,皮肤下的红色血液细线剥开掌心,而后一簇簇红色血液细线探出,缠绕上那团冲过来的血液,将其全部收入胳膊之中。
“我去去就回~”
陈旧匆匆留下一句话便冲入院子里,顺着黑暗中的气味将所有的血液吸收到体内并且同化。
血液细线是从门缝之中钻进来的,陈旧将身上的红色血液触手也透过门缝穿了出去。
缠绕、同化、吸收,而后便是越来越多的红色细线展开犹如大手一般,将门外的那个人皮伥鬼解构,而后带着一块块细碎的人皮从门缝里运回,进入体内。
一根根血液细线犹如织机一般将所有的人皮碎屑缝补在体内,化作另一层的人皮。
陈旧站在院落里,一点点地体会着整个过程。
耳边传来呓语,眼睛中出现光亮。
他明白了。
陈旧扭身看向城中,杨府院落里,那尊赤蜕玄君的神像向他投来目光,他看着那尊神像的脸庞,呓语声仿佛是对方发出的。
血液和人皮碎片在体内已经被陈旧完全吸收,他现在也有了第二条命。
他抬头看了看西边,太阳的霞光已经十分黯淡,天空之中,月亮闪烁着淡淡的红色,而在另一侧,东方地平线,一枚妖异的红色亮星升起,犹如竖眼一般。
根据陈旧获取过的原身的知识记忆,这好像是二十八宿中的心宿。
整个西山县城仿佛都被妖异的红色包裹,丝丝缕缕、点点星星的红色纱网弥漫在整个县城,每一根仿佛都垂落牵引着一个人。
陈旧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头上有两根。
而在侧屋和里屋,分别也有两根和三根垂落,只不过这些细线断断续续,并不是连续的。
在县城的四周城墙上,更是有密密麻麻地红线垂落,犹如牢笼一般。
而在这网格之下,则是又有五根五色光华的线牵连,似是脐带一般,在不断地从巨网上吸吮着什么。
然而就在陈旧观察之时,又从余光之中看到了两根线出现在门口,随后便是新的拍门声。
“嘭嘭嘭~”
陈旧眸光中闪出浓重的杀气,扭身看向门外,透过门缝,他分明看到了门外敲门的东西面貌。
那是另一个丧失理智的伥鬼。
怪,很怪,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伥鬼?
是因为早就开始动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