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火堆和火盆在仆役的加柴下不停地驱散着黑暗。
“找到了,找到了。”
两名小厮一前一后来到了陈新等人面前,两人抬着藤条编织的木筐,里边放着大大小小的铁链条。
铁链条明显被水洗过,湿漉漉的。
“放这里。”
马管家指引着小厮走到陈新前边,又指挥着小厮将筐放下,对着陈新说道:
“陈少侠,赵好汉,你们看看这些铁链,哪条合适?”
陈新看着面前筐里的铁链,开口跟赵二季说道:
“赵大哥,你近身看过现在的神像,看一看哪条铁链更合适一些?”
“我看看。”
两人于是便蹲下开始挑拣。
赵二季从筐里一根根地捡着铁链,这些铁链刚被洗过,隐约还能闻到一些血腥味。
他也能够明白这些铁链先前的用处,要么就是家里的牲畜鞍具固定,要么就是家中私狱用来刑罚束缚犯人。
挑选铁链的标准无非就是三个,一就是能够承得住力,能够在拉扯的过程中不被拉断;二就是不能太重,得他能甩上去套上;三就是长度得够,能够有足够大的圈套住神像的头部。
拽倒神像的目的本身就是破坏,如果直接能把神像的头拉下来,那肯定是更好的,所以只需要套住脖子就行。
铁链不像是麻绳,并不好套,也不好扔。
赵二季挑挑拣拣,最终也只挑出来了一根有点细的链条。
他方才已经试了,其他的那些铁链,要么长度不够,要么就是太沉了根本扔不动。
只有这一根有些细的铁链能够满足要求。
管家马远看到赵二季挑出这么一根细链子也有些皱眉,开口道:
“赵好汉,这根铁链,会不会细了点?能承得住咱们这么多人拉拽吗?”
却听赵二季皱着眉头回答道:
“这些铁链也只能挑出来这根了,其他的要么太粗太沉了我也扔不动,要么就是不够长。不过这根能不能承得住力,倒也不是关键,本来咱们也是为了毁掉这个神像,直接套住脖子,给他割断也不是不行。”
马管家听到这番话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也是,是我想得不周全,要不就拿这个试试?”
马管家的话明显是问向陈新和杨雄的,两人看着那根铁链和筐里其他的,也只能跟着点点头。
“先试试吧,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了。”
敲定之后,赵二季便又重新扛着绳子拎着铁链进了里院。
一如之前,先将麻绳在水车里浸润,再将铁链帮个圆圈,也用水浸润。
将麻绳跟铁链一头绑上,赵二季抬头打量了一番神像。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没底。
方才扔麻绳能套上去也纯粹是瞎蒙的,这铁链跟麻绳不一样,能不能套上,真不好说。
不过他还是甩了甩,找了找手感,而后扔了上去。
第一下并没有套住,在肩膀便滑落了。
赵二季没有气馁,将铁链拽回手边,伸手便去重新整理铁链,然而手刚碰上去,顿时烫得他猛地一缩。
他赶忙用手吹着指头,想到旁边的水车,连忙伸进去降温。
他看向那跟铁链,方才在光亮的映照下不明显,现在看来,铁链已经有些暗红。
赵二季将手从水里拿出来,看了看,好几根手指上都烫了泡。
他这才用麻绳将铁链提起,放在水里,哗啦啦的水汽便顿时冒了出来。
赵二季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泡,又看了看这神像泥塑,眉头皱的更深了。
水里没了动静,他重新将铁链捞了出来。
撑开铁链成圈,再次瞄准神像的头部扔去。
可惜,又没中,只不过这次他已经有所经验,用麻绳将铁链拽回先是放在水里降温,再重新往上套圈。
就这么一直扔了八九次,赵二季终于将铁链套上。
他连忙将麻绳拉开,防止麻绳垂落在神像上边被烧断。
他拽了拽,试了试,自己一个人扯不动,于是连忙拽着麻绳往外跑。
“快来快来,套住了!”
外边的陈新杨雄等人也看到了黑暗中跑出来的赵二季,连忙招呼着一众人等准备上去一同拽绳。
一众人在赵二季将绳子拉出来的第一刻便冲了上去拉住,杨雄也亲自上了手,瞬间三五个人便都拉了上去,一同用力。
随后就只见麻绳被明显拽动了。
陈新和管家马远看到这一幕都瞪大了眼,麻绳被拽了过来,要么是神像被拽倒了,要么是按照赵二季方才说的,用铁链将那神像的头颅割掉了!
杨雄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恍惚,方才他也在一起用力,绳子先是被拽动,紧接着便猛地一松,力的感觉像是把神像拽倒了或者割开了。
但是原本费了这么多力气的事情,一下就搞定了吗?
杨雄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是不是搞定了?”
管家马远连忙开口问道。
一众人也有些不确定地回应道:
“应该是吧?”
陈新作为指挥者,当下却皱了皱眉。
按说他们如果真的将神像拽倒了或者将头颅割掉了,应当能够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的,可是黑暗里边什么声音也没有传出来。
这让他有些疑惑,于是连忙开口道:
“有些怪,没有声音传出来,如果神像真的被咱们拽倒了或者头颅被割开了,应该会有落地的声音的,但是什么也没听见。”
赵二季听到陈新的判断原本高兴的表情也收了起来,有些疑惑地往里走去。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