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典吏,他听完李文的命令便带着衙役上去将王诚按住。
他拔出腰刀,对着王诚的胳膊便划了上去。
而后便只看见皮肤被割开,血肉露了出来。
几个衙役连忙架着王诚上前,给李县丞和杨县尉查看伤口。
衙役们可不关心这王诚的感受,直接拨开伤口给两个上官查看。
“确实是活人。”
杨县尉的发话让王诚夫妇和李五都是松了口气。
李县丞看杨县尉定了调,便挥了挥手道:
“给他包扎止血。”
“是!”
审案又到了一个僵局。
杨德看了看堂下跪的几人,俯身与李文小声交谈,他讲了他打算把李五定为案犯,将那尸体跟王诚定位双胞胎的想法。
李文也是立马就懂了杨德的意思,当下钦差已经到了县里,天亮很有可能就会接手案子,案子有进展,有凶手归案,对于上边来讲,也好交差。
更何况,对于上边来讲,他们也并不在乎什么冤假错案,只要结案之后事情不再恶化,不再让县城里人心惶惶就好。
“报!”
却也在这时,贼曹掾去而复返,将李五提到的王诚当时去守孝的亲戚押了回来。
贼曹掾几人押着几个穿着孝服的汉子,进了院子,跪在堂下。
在简单询问了几个汉子姓名和关系之后,杨德便问起来了他们联络王诚的细节。
王诚夫妇和李五都在旁边听着,汉子的话跟王诚的话是符合的,汉子是在去王诚家里的路上遇到的他,交代了之后王诚便跟着去了。
他们确实没有去过王诚家里,这也跟王诚夫妇所说的供词一致。
随后杨德便又询问起了后边的经过,包括李五的打更等等。
一切的证词跟先前从李五口中问到的十分一致。
不过即使所有人说的踪迹都是真的,在这个说法下,双胞胎的说法依旧是站得住脚的。
在几番问询之后,杨德和李文也确实没有问出来有用的情报。
局势再次陷入僵局,杨德挥了挥手,让衙役将所有人都押了出去。
他喊来了县兵的百人将,询问周围排查布防的进展。
先前他来的时候,是从县兵乃至于城墙上的守卫调拨了近乎百人前来。
如果说李五的所有供词都是真的,那凶手先前既然在周遭,排查关口,挨家挨户问询,也许是能够找到真凶的踪迹的。
百人将进入堂屋,抱拳行礼道:
“杨县尉、李县丞~”
杨县尉连忙问道:
“可有找到李五所说的真凶?”
百人将听到问话,连忙回应道:
“回禀县尉,兄弟们已经把主要的街口和巷口都看住了,但是没有找到什么可疑人物。游徼和贼曹的兄弟正在挨家挨户询问,尝试从民户下手看看能不能问出来什么。”
杨县尉听到这里继续追问道:
“有没有查到什么?可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在周遭行动过?”
那百人将听到问询连忙回应道:
“回禀杨县尉,先前听游徼来禀告,说问了周遭的民户,有些民户说先前家里养的狗确实有过狂吠,也有起夜的民户说好像是听到了有人在外边跑过的声音。”
杨县尉听到这里也是皱了皱眉,心中思索。
按照这个信息来看,李五的供述貌似是真的,确实是有一个凶手在行凶,如果能够抓到这个凶手那肯定比直接把罪名甩在李五身上更好。
杨德看了看百人将,继续问道:
“有没有问出来凶手去了哪里?只要凶手是有踪迹的,有百姓目睹或者耳闻,那边能够锁定凶手逃跑的方向,到时候也方便排查和捉拿。”
百人将却是摇了摇头。
“回禀县尉,还正在查,暂时只在周遭的几家民户那里问到了线索,还不能确认凶手逃窜的方向,不过兄弟们已经在扩大排查了,只要凶手留下踪迹,那还是极有可能能够找到去向的。”
杨德有些焦急,沉默片刻,对着旁边的亲信开口道:
“去,从营地里把正在睡觉明天换防守城的县兵都叫起来,一同过来排查。”
“是!”
亲信得了命令,匆匆离去。
杨德看了看百人将,再次吩咐道:
“继续去排查,让兄弟们都机灵点。”
“是!”
百人将出了门,杨德和李文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透露出一些焦急。
“杨县尉,我觉得,这王诚应该就是有一个双胞胎兄弟的,这样才能解释为啥有俩活人,这个推断应当是没错的,如果咱们天亮前找不到凶手,那就以杨县尉先前所说的方案来实行吧,一个县兵李五,打一打就招了。”
然而杨县尉听了眉间却是依旧紧皱着。
“李县丞,双胞胎的这个说法,如果只有今天的这个案子,那确实是有理,那先前的那些案子呢?也都是双胞胎吗?”
杨德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
“双胞胎逃避税赋的这个推断确实很合理,可是县里真有那么多隐匿的双胞胎吗?”
杨德的提问让李文也顿住了。
却在这时,外边传来了新的禀告声。
“属下杨钊,有重要案情禀告。”
杨钊是杨德的侄子,是李文的下属,李文看了看杨德,对方微微颔首,李文对着外边喊道:
“进来~”
“见过县尉、县丞~”
从职务关系上讲,县丞李文是杨钊的上司,于是他开口问道:
“什么案情?”
“启禀县尉、县丞,方才仵伯验尸结果,这起案子,跟前边的尸体的作案手法并不相同,推测乃是不同的凶手所犯。”
“什么?”
这番禀告顿时让杨德和李文都面色凝重,这无疑是个坏消息,案情比他们原本以为的还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