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拒绝!”
迎着宫九与牛肉汤眼中隐约浮现的希冀之光,方胜将语调刻意拉长,直至攀升至最高点,随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对方的招揽。
宫九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拒绝?”
方胜微微侧首,神情淡然:“权力于我而言,不过是攀登武道巅峰之路上的毒药。至于帝王的承诺……”他话语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更是毫无可信度。本朝太祖开国之时,曾一口气赐下数十枚可免死的丹书铁券。然而,那些受赐的功臣,最终至少有一半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方庄主,你可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
招揽被如此干脆地拒绝,宫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方胜神色不变,微微颔首:“知道。”
宫九眼神锐利如刀,继续施压:“白日一战,你虽胜我,但赢得何其侥幸。只要我一声令下,顷刻间便会有数十名好手现身。届时,任你本事通天,也休想见到明日清晨的太阳。”
方胜再次点头,语气依旧平静:“这个,我也知道。”
宫九的声音愈发幽冷,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即便你真有通天之能,侥幸杀出重围,也不要忘了,此地乃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若无船只与熟悉海况的熟练水手引航,就算你能逃离这座无名岛,想要活着返回中原,也几乎是痴人说梦。”
方胜闻言,竟轻笑出声:“不错,此言甚是。”
锵!
话音未落,方胜已闪电般扣动寒穹龙吟箫上的机关。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伴随着剑鸣,一道璀璨夺目、犀利无匹的剑光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强如宫九,面对这自剑身迸发而出的炫目光华,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视线出现了瞬间的偏移。
方胜拔剑出鞘,动作行云流水。破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惊艳流光,剑锋却并未指向武功最强的宫九,而是在电光石火之间陡然转向,精准无比地停在了牛肉汤那雪白纤细的脖颈之前。剑光收敛之时,那冰冷锋利的剑刃,已紧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之上。
“你!”
眼见自己妹妹竟被方胜挟持为人质,宫九脸上怒意勃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方胜面色从容,微微一笑:“九公子放心,只要我能安然返回中原,令妹自然毫发无伤。至于今晚所闻之事,方某也会当作从未发生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方某此番出海,不过是游览海外风光,并未见过什么太平王世子,更未遇到任何绝顶高手,只是在几座孤岛上盘桓数日,随后便返回中原了。”
唰!
听得方胜这番近乎承诺的言语,宫九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浓烈杀机微微一滞,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方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因为我方胜,并非易于之辈。你若想杀我灭口,除非能确保一击必中,不留任何后患。否则,一旦让我走脱,今日你所言种种,必将原原本本地呈于当今圣上御前。”
“所以,我们最好就此罢手,井水不犯河水?”被利剑挟持的牛肉汤听到此处,忽然发出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冷哼。
方胜坦然点头:“这,难道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吗?”
“哼!”牛肉汤那张在昏暗烛光映照下更显俏丽动人的脸庞,倏然浮起一抹狠厉之色,“可惜,我拒绝!”话音未落,这位太平王府的郡主,竟作势要主动将脖颈撞向方胜手中锋锐的剑刃。方胜见状,心头一凛,出手如电,瞬间封住了她周身几处大穴,令其动弹不得。
“你这是做什么?”
本想用来保命的人质,转眼间竟险些变成催命符,方胜的语气中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惊悸。
牛肉汤虽身不能动,眼神却冰冷如霜,傲然道:“我就算是死,也绝不愿成为威胁九哥的筹码!”
方胜视线扫过牛肉汤那写满倔强与决绝的娇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抹发自内心、近乎盲目的崇拜,不禁脱口而出:“你们兄妹二人,当真都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