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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清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开,苍白的脸上眸光骤寒。
“跟大报恩寺里,那批无生道用来控制死士的‘圣水’秘方一样?”
“差不多,但药力强了数倍。”
公输班将铁爪当啷一声扔在石阶上。
“被这玩意儿划一下,哪怕只破个皮,半炷香内,人便会彻底不知疼痛。”
“她这是要杀人之前,先让你不知道自己在流血,活生生把你耗死。”
顾长清转头看向天边泛起的晨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这种人只要还喘着气,就是个祸害。”
顾长清轻咳了两声,“但现在不急,这会儿还顾不上她。”
顾长清指头敲了敲狐裘袖口,“赵虎这五千人,加上晋阳原有的两千守兵。”
“整编、驻防、发口粮。”
“这才是要紧的事。”
“齐王三十万石粮没了。”
“北疆马上要翻天。”
顾长清转头吩咐:“飞鸽传书京城。”
“写什么?”
“三个字。粮烧了。”
……
同一时辰。
京城,北镇抚司值房。
沈十六没睡。
他盯着桌案上摊开的京城坊市图。
图上扎着十几面红旗。
唯独崇文门外的一条小巷,插着一面黑旗。
那个“死了三天又活过来买烧饼”的暗桩钱方,最后消失在这里。
冷锋推门步入,带起一阵初秋的寒气。
“指挥使,顺天府仵作张二招了。”
冷锋抱拳。
“怎么说?”
“是刑部左侍郎赵无极。”
“他压着张二,逼他把钱方的死因写成暴病。”
沈十六大拇指顶开一寸绣春刀。
赵无极。
这条老狗藏得够深。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薛灵芸抱着一摞泛黄的档册,疾步跨过门槛。
“沈大人。”
薛灵芸把档册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按您的吩咐,顺着钱方消失那条巷子周边的水牌账目查。”
“出大问题了。”
“讲。”
“那条巷子后头有三扇门。一扇是民居,一扇是当铺后门。”
薛灵芸翻开档册。
“第三扇门,挂着内务府的铜牌。”
“是往太医院送药材的角门。”
“我先查了当铺的水牌,三个月内没有异样典当案牍。”
“但民居的房东说,隔壁角门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人搬药箱进出。”
“我就顺着查了角门的出入簿。”
“三个月来进出最频繁的那个人,和钱方在同一天进过这条巷子。”
沈十六眼神微动。
“巧得太刻意了。”
薛灵芸点头,“所以我顺着这个人的画押名录往下查——”
她指住一行蝇头小楷。
“三个月前,有一批‘南岭蛇藤’归仓。”
“签收人正是此人。”
“但太医院所有的方子里,从来不用这味药。”
“如果和南岭蛇藤混在同一个院子里熬煮,气味交融,会让人心悸脱发、甚至生出幻觉。”
沈十六瞳孔一缩,按在桌沿的手背暴起青筋。
“拿我的令牌。”
沈十六猛地起身,踢开挡路的圈椅。
“封锁太医院和刑部大牢。”
“赵无极这回,得碎着出来。”
……
西北大营。
狂风卷着黄沙,狠狠抽打着中军帐篷。
柳如是咬住绷带一头,用力一扯。
手腕上的旧伤第三次裂开,渗出刺目的殷红。
雷豹掀帘走入,把一海碗黑乎乎的药汁重重搁在木桌上。
“韩大夫特意交代的。”
雷豹拽过一张行军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往嘴里扔。
“你要是不喝,她让我告诉你,顾大人在晋阳喝的药,比这个苦十倍。”
柳如是动作一停。
她端起海碗,仰头灌到底。
浓烈的黄连苦味直冲脑门,呛得她眼角泛红。
“顾长清那病秧子,在晋阳把三十万石粮点着了。”
柳如是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药汁。
雷豹嚼黄豆的动作卡住了。
“三十……万石?”
“对。”
帐帘猛地被掀开。
洛风快步跨入帐内。
甲胄摩擦咔咔作响,随手丢下一个带血的皮囊。
“柳姑娘,从韩青山的大帐地下,挖出东西了。”
洛风从腰间解下一块碎布,上面有人用炭笔潦草写了几个汉字。
“营里的老班头认得蒙古文。”
洛风把碎布拍在桌上。
“老头子看完这行字,当场把烟锅摔了。”
柳如是低头看去。
四个字。
秋分,南迁。
雷豹嘴里的黄豆“咯嘣”一声咬碎。
“王庭南迁……”他慢慢站起来。
“瓦剌大汗要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