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李查德眼神冰冷。
“索图斯家族内部也非铁板一块。东海公爵失去了嫡子，又搞出这种禁忌实验的丑闻，家族内部其他有继承权的旁支、依附他们的附庸贵族和商会，会怎么想？我们可以利用华莱士找到的那些交易记录和密函，有针对性地泄露一些消息。”
舍尔曼笑了，笑容里带着赞许和一丝寒意：
“我越来越觉得，投资你是正确的选择了，李查德少爷。放心，散布谣言、制造恐慌、离间分化……这些都是我的老本行。我会让东海的海风里，都飘满对索图斯家族不利的低语。”
“那么，这里……”歌薇看向周围。
“清理现场，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带走。然后……”李查德看向那庞大的四阶虫兽尸体和周围被控制的菌丝虫兽。
“虫兽尸体都运到北境，威尼斯的科研中心里面有些人现在信不过！至于其他……一把火烧掉，烧得干干净净。特别是所有菌丝残留，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复燃或传播的隐患。对外就说，斗兽场违规进行高危虫兽表演，引发事故自毁。”
哈尔咧嘴一笑：“这个我在行。保证连地砖都烧裂。”
行动方针迅速确定。众人开始高效地执行善后工作。
李查德在歌薇的搀扶下，先行离开地下，回到相对安全的地面。夜色依旧深沉，但伯劳鸟斗兽场内部开始冒出滚滚浓烟，火光隐约透出。
金蛇集团的人伪装成救火队和治安维持人员，巧妙地引导着零星被惊动的附近居民远离，并控制着消息传播。
坐在黯影极光背上，李查德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火焰中逐渐坍塌的罪恶建筑。
“这只是开始。”他低声说。
歌薇坐在他身后，同样望着那片火光，紫晶铠甲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父亲醒来后，一切会不同。索图斯家族……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还有那个森林之主……”李查德想起莫里斯植入体内的核心样本，以及那诡异的精神攻击，“它和它的菌丝，为什么会出现在壁内？索图斯家族偷窃样本，究竟是想制造生物兵器，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比如……和那只五阶虫兽建立某种联系，或者召唤分身什么的？”
歌薇沉默片刻：“等父亲醒来，或许能知道更多。
两人不再说话，策马向着医疗中心的方向疾驰。他们需要第一时间确认格兰的情况，并开始布局下一步。
而在他们身后，伯劳鸟斗兽场的火焰愈发明亮，映红了威尼斯城一角的天际。
威尼斯城似乎经历了一场短暂的风暴，又迅速归于一种紧绷的平静。
伯劳鸟斗兽场冲天的大火与后续数日的官方修缮成了第六大道居民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
浓烟滚滚、建筑坍塌的景象让附近商户心有余悸，官方通告则轻描淡写地将其定性为“高危虫兽失控引发的内部火灾事故”。
斗兽场被暂时封闭，外围竖起隔离墙，工人们在金蛇集团人员的协助下清理废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被刻意掩盖的、更深层的腥甜腐败气息。
对于普通市民而言，这更像是一场令人咋舌的意外和热闹。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伯劳鸟里面养的怪物炸了！烧了一整晚！”
“可惜了，以后没地方看刺激的角斗了……我的生意都跟着冷清不少。”
“烧得好！那地方邪性得很，晚上总能听见怪叫，离我家那么近，提心吊胆的…”
“金蛇的人怎么掺和进去了？舍尔曼这个家伙倒是会做好人，帮着救火维持秩序…”
“谁知道呢？反正上面说是事故，那就是事故呗。只要不蔓延出来祸害咱平民就行。”
“第六大道的租金怕是要跌一阵子了…”
恐惧、惋惜、事不关己的庆幸以及对黑帮势力渗透的隐晦议论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威尼斯城普通人对这场剧变的普遍看法。
生活仍在继续，运河的水依旧流淌，只是城中的阴影似乎短暂地骚动后又藏得更深了。
医疗中心顶层的特护病房内，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入。
格兰·维多利亚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经黯淡的眼睛已重新焕发出坚毅的神采，只是看着守在床边的歌薇时，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愧疚。
他身上的绷带已拆除大半，大地魔虫强大的韧性与科研中心特供血清的结合，正在加速他的康复。
“老爹…”歌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中。
李查德站在稍远处，手中拿着一封精巧的信件和一份盖着王国科研中心醒目徽记及火漆印章的厚重文件袋。
文件袋的材质特殊，在光线下泛着微光，正是关于歌洛洛研究项目的报备完成后的正式文件。这份文件是华莱士在行动间隙，凭借李查德留下的凭证，按照玛格丽特女士之前的安排，从科研中心顺利取回的。
“叔叔，”李查德走上前，双手将文件和信件递过去，“这是歌洛洛项目的最终正式起草的文书和所有相关数据备份。科研中心这边的手续算是彻底办完了。”
格兰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眼神复杂。他伸出还有些虚弱的手，郑重地接过。这不仅仅是一份文件，更是女儿的心血，以及未来可能改变格局的力量。“辛苦你们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玛格丽特…她帮了大忙吧？”
“没有她的专业修改和推荐信，不可能这么顺利。”李查德点头，隐含之意不言自明。
格兰的目光随即变得锐利起来，扫过李查德略显疲惫但坚定的脸，再落到女儿身上虽无铠甲却凛然依旧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