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的频率已经超出绝大多数修士听觉的范畴。众人只看到巨蟒咽喉深处，一团深绿色的光芒急速凝聚、旋转、膨胀——
喷出。
不是火焰，不是毒液，而是一种介于气体和液体之间的粘稠雾霭。
雾霭呈现诡异的灰绿色，刚离开蟒口便急速扩散，瞬间笼罩方圆三十丈范围。雾中隐约可见细密的银色光点闪烁，像是无数微小的刀刃在旋转。
“吞云吐雾！”
玄水宗女修脸色骤变，急喝道：“闭气！护体灵光全开！那雾能蚀灵腐器！”
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散修，以及两名金刚门体修，正好位于雾霭扩散的路径上。
护体灵光接触到雾霭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筑基初期的灵光支撑不到两息便彻底溃散，雾霭沾上皮肤，没有灼烧，没有疼痛，而是某种更可怕的“消融”——血肉像烈日下的冰雪般融化，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骨骼也在变黑、酥脆，最终化作一摊灰绿色的粘液。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因为声带也在融化。
林凡的“破军”枪，刺入了雾霭。
金色枪芒与灰绿雾霭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枪身上的流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枪尖更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仿佛经历了数百年的锈蚀。
但枪，终究刺穿了雾霭！
残余的金芒，直指巨蟒左眼！
碧鳞吞云蟒终于动了。
它庞大的头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左侧偏转——对于如此体型的生物来说，这种敏捷近乎诡异。枪尖擦着它眼眶边缘的鳞甲划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
“嗤啦——”
一片巴掌大小的翡翠鳞甲被挑飞，在空中翻转着落下，边缘还带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受伤了。
虽然只是皮外伤，虽然那片脱落的鳞甲对于巨蟒庞大的身躯来说微不足道。
但它确实受伤了。
被一个筑基期的人类修士所伤。
“嘶——”
这一次，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那不是蛇类常见的“嘶嘶”声，而是某种低频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上来的嗡鸣。声音入耳的瞬间，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全都脸色一白，胸口发闷，灵力运转为之一滞。
碧鳞吞云蟒的竖瞳，终于染上了一丝怒意。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从云雾中完全探出。
十丈、十五丈、二十丈……
当最后一截尾巴从云台顶端的裂隙中抽出时，整片盆地的光线都暗了几分。巨蟒盘踞在云台最高处的玉阶上，身躯缠绕着中央玉柱，翡翠色的鳞片在七彩霞光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华丽的光泽。它俯视下方，琥珀竖瞳锁定林凡。
然后，第二次张口。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方向的喷吐。
它以头颅为中心，缓慢而有力地旋转脖颈。灰绿色的蚀灵雾霭呈扇形向四周扩散，覆盖角度超过一百八十度，将大半个云台上层区域全部笼罩在内！
“退！”
“快退！”
各派修士惊惶后撤。
烈焰宗赤炎真人怒吼一声，火焰巨剑横斩，劈出一道三丈长的火墙试图阻挡雾霭。火墙与雾霭接触的瞬间，赤红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最终“噗”一声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