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边缘的岩石是黑色的，像被烈火烧灼过又被冰封了千年。
裂缝最宽处超过五百米，往下看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暗红色的光点如鬼火般在深处游移。
林夜站在悬崖边缘，风从谷底向上卷，带着硫磺和某种古老腐败的气味。
他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半白的发色在灰白天光下格外显眼。
“就是这里了。”苏婉调出扫描数据，“能量源在地下三公里处，但裂谷内壁有大量空洞和隧道结构，应该是冥渊教团开凿的通道。”
楚云澜蹲下，捡起一块碎石。石头表面有整齐的切割痕迹——不是自然风化，是工具留下的。
“他们在这里活动很久了。”
林夜开启“轮回视界”，看向裂谷深处。
时间的轨迹在这里变得混乱不堪。有些区域的流动速度是外界的数倍，有些则近乎停滞。
空间结构像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勉强拼凑在一起，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更麻烦的是，他看到了“印记”。
不是人类留下的，是更高维度的存在经过时，在时间和空间上留下的“擦痕”。
这些印记像伤疤一样嵌在裂谷的结构中，散发着令轮回之种都感到不安的气息。
冥河摆渡人曾经来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次。
“可能外面一分钟，里面一小时。有些地方则相反。走散了会很麻烦。”
他从背包里取出绳索和登山扣。
“用安全绳连接，间隔不超过五米。我走最前面，云澜断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解开连接。”
众人照做。
绳索将六人连成一串，林夜第一个沿岩壁向下攀爬。
岩壁并不陡峭，有很多突出的平台和裂缝，明显有人工修整的痕迹。
有些地方甚至凿出了简易的台阶，台阶边缘刻着冥渊教团的符文——扭曲的蛇形图案，环绕着一只眼睛。
下降了大约一百米后，光线彻底消失。
艾莉娅释放出自然荧光，柔和的白光照亮周围十米范围。
岩壁在这里变成了暗紫色，表面有晶体析出，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些晶体……”沐雪晴伸手触摸，又迅速收回，“有很强的能量辐射，长时间接触会导致细胞突变。”
“深渊能量的凝结物。”苏婉用仪器扫描，“纯度很高，可以用来制造武器或能源核心。冥渊教团应该是在开采这些晶体。”
继续下降。
二百米，三百米。
温度在升高，空气中开始出现淡紫色的雾气。雾气有股甜腻的香味，闻多了会让人头晕。
“毒雾。”沐雪晴撑开圣光护盾，将雾气隔绝在外，“大家尽量少呼吸。”
五百米处，他们发现了第一个洞穴入口。
洞口呈圆形，直径三米，边缘光滑得像机械切割的。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有规律的机械运转声传来。
林夜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先潜入探查。
洞穴内部是个巨大的开采场。
十几台自动采矿机在作业，机械臂挖掘着岩壁上的紫色晶体，传送带将晶体运往深处。整个矿场空无一人，完全自动化运转。
但在“轮回视界”中，林夜看到了异常。
那些采矿机的时间轨迹……是断的。
每台机器都在重复固定的作业循环：挖掘、装载、运输、返回，然后重置，重新开始。像一段被设置成无限循环的录像。
而控制这一切的源头，在矿场深处的控制室里。
林夜潜行过去。
控制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闪烁着仪器的光芒。他推门进入，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现在那只是一具干尸，穿着冥渊教团的技术人员制服，皮肤紧贴骨骼，眼眶空洞。
但它的手指还在机械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代码在滚动，指挥着整个矿场的运作。
干尸感觉到有人进来，缓缓转头。
下颌骨开合，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
“权限……验证……”
林夜没有回答，盯着干尸胸口——那里插着一块紫色晶体，晶体延伸出细密的丝线，连接着干尸的脊椎和大脑。
晶体在提供能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理活动，同时控制着这具身体继续工作。
“深渊傀儡。”林夜低声说。
和之前的重塑者不同，这是更深层的控制——直接用晶体取代了大脑功能，将尸体改造成了永不停歇的劳工。
他走到控制台前，查看屏幕。
上面显示着开采数据：已采集晶体八千四百吨，纯度92%以上，运往“主熔炉”进行提纯和加工。
主熔炉的位置，在地下两千七百米处。
那里应该就是冥渊教团的核心工厂。
林夜伸手按在干尸头骨上。
“灵魂残片提取”。
干尸剧烈颤抖，眼眶中燃起微弱的紫色火焰。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林夜脑海：
三个月前，这个技术人员还活着，负责维护矿场设备。某天，教主亲自下来视察，选中了他作为“晶控傀儡”的试验品。
晶体刺入胸口的剧痛。
意识被一点点剥离，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然后就是永无止境的工作，看着自己的肉体一天天干枯，却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直到现在。
“安息吧。”林夜说。
灰白火焰燃起，净化了晶体中的控制印记，也焚尽了这具身体最后的生命残渣。
干尸瘫倒在椅子上，彻底不动了。
林夜调出矿场的地图，找到了通往主熔炉的运输隧道。
他返回洞口，通知队友进入。
“这些机器怎么办？”楚云澜看着还在运作的采矿机。
“让它们继续。”林夜说，“突然停止会引起警报。我们利用运输隧道下去。”
运输隧道是个倾斜向下的管道，直径五米，内部有传送带在运转。众人跳上传送带，沿着管道向下滑行。
隧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照明灯，但很多已经损坏，光线昏暗。风从下方吹来，越来越热，带着金属和熔岩混合的气味。
下降了大约一公里后，前方出现光亮。
隧道尽头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众人提前跳下传送带，藏在隧道出口的阴影中向外观察。
主熔炉。
那是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空间高度超过百米，中央耸立着一座由黑色金属和紫色晶体构成的巨型熔炉，高度至少有五十米。
熔炉底部连接着八根粗大的管道，不断有岩浆从管道中注入炉内。
熔炉周围，上百个深渊傀儡在忙碌——有的操控控制台，有的用机械臂搬运晶体，有的在维护设备。
所有人都和矿场那个技术人员一样，是插着晶体的干尸。
而在熔炉顶端，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黑色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每跳动一次，就有暗红色的能量波扩散，整个空间随之震动。
心脏下方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能量导管，将提纯后的深渊能量输送往更深处。
“那就是能量核心。”苏婉压低声音，“它在为整个裂谷基地供能。而且……它在制造某种东西。”
她指向熔炉侧面。
那里有个独立的封闭区域，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十几个培养槽，每个槽里都漂浮着一个人形生物。
他们和叶小雨一样，赤身裸体，身上插满导管。但他们的身体更完整，皮肤表面有完美的紫色纹路，双目紧闭，表情安详。
“容器。”林夜说，“他们在批量生产容器。”
“这么多？”楚云澜握紧刀柄，“如果都成功了……”
“不可能都成功。”林夜仔细观察，“那些纹路的完整度不同。大部分都有缺陷，只有……”
他数了数。
十六个培养槽，其中三个的纹路几乎完美，能量流动平稳。另外八个有明显瑕疵，五个处于崩溃边缘。
“三个接近成功的容器。”他说，“必须摧毁它们。”
“怎么进去？”沐雪晴问，“守卫太多了。”
确实。
除了上百个深渊傀儡，熔炉周围还有十几个活着的冥渊教团成员在巡逻。
他们都穿着黑色长袍，手持镶嵌紫色晶体的法杖，等级至少在LV40以上。
更麻烦的是，熔炉本身有能量护盾。淡紫色的屏障笼罩着整个设备区，强度很高。
强攻不可能，只能智取。
林夜在观察周围环境，寻找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能量输送管道上。
那些管道从熔炉引出，延伸向空间深处的另一个隧道。管道表面有维修通道的梯子和走道。
“从管道上过去。”林夜说，“顺着维修通道可以绕到熔炉背面，那里守卫应该比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