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神话里的黄泉污秽之神?
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拿出那支伪装成钢笔的微型相机,对着病历飞快地按动快门。
必须传出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
南京,军统行动处。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指针的走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吴融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屋里没开灯,只有面前的沙盘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如鬼。
他的精神能量已经枯竭到了红线以下,每动一下脑子,都像是有锯子在神经上拉扯。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虽然只有一声,却比惊雷还刺耳。
“情报拼图完成度:85%”
“来源1:华北观测点(钱通)——气溶胶扩散测试,致死率100%,覆盖范围:直径3公里。”
“来源2:哈尔滨内线(画眉)——病理报告:内脏液化,代号‘伊邪那美’。”
吴融猛地睁开眼,双眼布满血丝,那是熬到极限的征兆。
他伸出颤抖的手,在虚空中的沙盘上一划。
无数条蓝色的数据流汇聚成一张巨大的东亚地图。
两个红点分别在哈尔滨和热河边境闪烁,然后延伸出一条猩红的虚线。
“陈默!”
吴融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默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杯热咖啡,看见吴融的样子吓了一跳,咖啡差点泼出来:
“老板,你这脸色……”
“别废话。”
吴融一把抓过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狠狠圈了一个点,力道大得戳破了纸面,
“给我查,热河与河北交界,这个坐标附近,有没有水源地或者人口密集的镇子?”
陈默放下咖啡,飞快地翻阅桌上的军用地图册。
“这片是荒地……等等。”
陈默的手指停住,“有个叫‘赵家集’的地方,是个大镇子,大概有三千多人。
而且……那里是滦河的一条支流源头。”
“滦河……”
吴融盯着沙盘,瞳孔骤缩。
沙盘上,那条代表毒气的模拟红线,正顺着风向和水流,像一条贪婪的毒蛇,缓缓爬向那个名为“赵家集”的黑点。
“系统推演结论:日军意图利用自然风向与水源,进行首次实战投放测试。”
“预计伤亡:3000+(直接死亡),下游次生灾害不可估量。”
“倒计时:48小时。”
“啪!”
吴融手中的铅笔应声折断。
“他们不是演习。”
吴融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扶着桌角才站稳,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帮畜生,是要拿这三千活人祭旗。”
“什么?”
陈默脸色大变,手里的地图册差点掉地上。
“钱通拍到的只是小规模的气雾测试。”
吴融指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个可能,“那种罐车,一辆就能覆盖半个镇子。
如果他们把这东西投进上游水源……”
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这种“内脏液化”的病毒顺流而下,整个华北平原的水系都将变成剧毒的黄泉。
“老板,咱们得通知上面!”
陈默急道,“让国军派飞机去炸了那车队!”
“来不及,也没人会信。”
吴融摇头,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的清醒,“现在的华北是日本人的天下,国军的飞机飞不过去。
而且,没有实锤证据,谁会相信日本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搞这种反人类的动作?
上面那帮人,只会觉得我们在危言耸听。”
“那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
陈默拳头捏得咯咯响。
吴融沉默了。
他看着沙盘上那个还在不断闪烁的倒计时,脑海中疯狂计算着每一个变量。
精神能量:1%。
这最后的一点能量,能做什么?
“不做看客。”
吴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手段——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混合剂。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针头扎进脖颈的静脉。
药液推进去,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然后疯狂跳动起来,“咚咚咚”的撞击声直冲耳膜。
那种濒死的虚弱感被强行压了下去,转而涌起一种病态的亢奋,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接通那条线。”
吴融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稳得可怕。
“哪条?”
“那个只想赚钱、不想送命的中间人——王兆南。”
陈默愣住了:“王兆南?
他不是早就被我们……”
“那是给外人看的。”
吴融冷笑,“这老小子在伪满那边有路子,手里握着几条私运烟土的线。
那车队既然是秘密行动,补给肯定走得隐秘。
我要用这最后一点筹码,跟阎王爷抢人。”
“钱通他们还在那趴着吧?”
“是,一直在监视。”
“发电报给钱通。”
吴融的眼神变得无比狠戾,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告诉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给我把那辆领头的罐车留下来。
我要让那一车‘伊邪那美’,在他日本人的营地里炸开!”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老板,那钱队长他们……”
这几乎是必死的命令。
“这是战争,不是过家家。”
吴融转过身,“告诉他,如果他回不来,他的老娘,就是我吴融的亲娘,我给她养老送终。”
“是!”
陈默眼眶红了,转身冲向电讯室。
吴融重新看向沙盘。
那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47小时59分。
“伊邪那美是吧?”
吴融盯着那个代表死亡的红点,低声喃喃,
“既然是黄泉女神,那就请你回老家,去祸害你们自己的子孙吧。”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吴融那张既像恶鬼又像佛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