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天拎着枪站在那,眼皮都没跳一下。
“吴融的命,就是天命。”
他看向钱通:“鬼子援军还有三分钟,快!”
钱通劈手夺过燃烧瓶,狠狠砸在铁箱上。
“啪嚓!”
火苗子顺着汽油瞬间窜起,橘红色的光映得整艘船都在抖。
箱子里传出那种刺耳的腐蚀声,像是有什么魔鬼在里面哭。
“撤!”
钱通拽起顺子,翻身跳下甲板。
刚入水,公路上就照过来十几道刺眼的灯光。
鬼子的大部队到了。
“分散突围!”钱通在水里大喊。
“头儿,我走不了了。”顺子停在岸边,腹部被扫了一梭子,肠子都出来了。
钱通想回头拉他。
“滚啊!”顺子满脸是血,推开钱通,摸出最后两颗手雷,“给老板带句话……下辈子,还跟他喝酒!”
“顺子!”
钱通眼眶红了,却被张昊天死死勒住脖子拖进了深水区。
“轰!轰!”
岸边传出两声闷响。
火光映红了半边滦河,也映红了钱通的眼珠子。
……
南京,凌晨五点。
电报机的嘀嗒声停了。
陈默看着译出来的纸条,手在抖。
“处座……赵家集任务成了。船全毁了,咱们牺牲了七个。钱队长负伤,张昊天掩护撤离了。”
吴融坐在黑影里,没吭声。
他的手死死扣在桌沿上,把那张地图都抓烂了。
“死掉的人,名字记好。”
吴融的声音冷得掉渣。
“抚恤金翻三倍,我私人出。他们的家里人,我吴融管一辈子。”
“是。”
吴融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但在他眼里,那颜色像血。
“叮铃铃——”
桌上的红电话疯了似的响起来。
那是戴隐的办公室。
吴融盯着那电话,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凶光。
他知道,这把火烧了戴隐的春秋大梦,那个“鹞子”肯定也没命回去。
接下来的局,要见红了。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抓起电话。
“老板,我是吴融。”
“李强啊……”戴隐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冷到了骨子里,“火烧得不错,挺漂亮。只是……我的样本呢?”
吴融握紧电话。
“报告老板,现场炸了,样本……不幸损毁。”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戴隐才发出一声阴沉的冷笑。
“好,好一个‘不幸损毁’。李强,你真是格局打开了。”
“明天早上八点,带上你的人来局本部大礼堂。立了这么大的功,我得亲自给你们‘授勋’。”
挂了电话,吴融缓缓放下听筒。
授勋?
那是去送终。
他回头看着陈默,眼神里全是破釜沉舟的狂。
“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陈默愣了。
“把咱们在七号仓库藏的那些‘废品’全拉出来。”
吴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翻着狠戾的光。
“戴老板既然想玩大的,那我就送他一份,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大礼。”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在吴融脸上。
他站在那,像刚从血火里趟出来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