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送英雄去医院。
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不管是美国人的盘尼西林还是德国人的磺胺,有多少用多少。
钱通要是死了,那一医院的大夫都别想干了。”
“是!”
陈默接过铅盒,转身冲进雨夜。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钱通似乎听懂了吴融的安排,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变得微弱而绵长。
“老板。”
林婉儿突然开口,她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
“这张脸,以后还能干特工吗?”
吴融看着她。
那道疤不仅没毁了她,反而让她那张原本有些风尘气的脸,
多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
“以前的画眉死了。”
吴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崭新的纯金徽章,
那是军统内部极少颁发的“铁血勋章”,轻轻放在桌上,
“从今天起,你是‘夜枭’。
这一行,漂亮的脸蛋是武器,但只有伤痕,才是勋章。”
林婉儿怔了怔,随即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不再柔媚,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
次日清晨,上海,公共租界。
一份加急的《纽约时报》远东版,
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翻了整个早茶桌。
头版头条,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正在融化的人体,
旁边站着手持注射器的日军军医。
虽然面部打了马赛克,
但那身军服和背景里的膏药旗,清晰得不容抵赖。
紧接着,路透社、美联社、塔斯社纷纷跟进。
「反人类罪行!」
「东方的奥斯维辛?」
「日本军方的灭绝计划!」
舆论的风暴瞬间席卷全球。
原本还在对中日战争持观望态度的西方列强,
被这赤裸裸的暴行狠狠抽了一耳光。
美国国会紧急召开听证会,英国下议院群情激愤,
连纳粹德国的顾问团都对此表示了“极度的生理不适”。
东京,大本营陆军部。
东条英机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茶杯被摔得粉碎,一份份外交照会像雪片一样飞来,
每一份都是在打日本帝国的脸。
“查!给我查!是谁泄露的?!”
“石井那个蠢货!让他切腹!
不,切腹都便宜了他!把他撤职!关进军事监狱!”
而在南京,戴隐的办公室里。
戴隐拿着那份《纽约时报》,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站在面前的吴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忌惮,有欣赏,更多的是一种看不透的恐惧。
桌上,放着那个铅盒。
“吴融啊。”
戴隐深吸一口气,指着报纸,
“你这手‘借刀杀人’,玩得太绝了。
你把这份情报捅给‘洋人‘,就不怕上面怪罪我们‘自作主张’?”
“老板,这不是家丑,这是国恨。”
吴融腰杆笔直,语气不卑不亢,
“如果是我们自己喊,日本人会说是政治宣传,没人信。
但如果是洋人喊,那就是‘文明世界的公愤’。
这一下,日本人在国际上的贷款、物资援助,至少要断一半。”
他上前一步,打开铅盒,露出那管暗红色的样本。
“至于这个,是属下给您留的‘核威慑’。
洋人只看到了照片,而您,掌握着实物。
只要这东西在您手里,日本人就不敢在武汉战场上乱来。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他们敢投毒,
我们就能把这个样本交给日内瓦,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底裤是什么颜色。”
戴隐盯着那管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权谋家看到绝世凶器时的本能反应——想碰,又怕被反噬。
这不仅仅是武器,这是政治筹码。
“好!好一个核威慑!”
戴隐大笑,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五十万美金花得值!
吴融,你立了不世之功!”
“还得多谢老板栽培。”
吴融低头,垂下眼帘,掩住眸底那抹名为“野心”的寒光。
他知道,戴隐看重的不是那几千条人命,而是这背后的权力。
但这无所谓。
重要的是,哈尔滨平房区的那个恶魔基地,在国际观察团的压力下,被迫彻底停摆。
那个叫石井四郎的疯子,被连夜押送回国受审,
他的“造神”梦,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只不过,吴融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那个“奇美拉”计划的某些核心数据,或许还藏在世界的某个阴暗角落。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走出洪公祠,外面的雨停了。
吴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裂开一道缝,
漏下一束金光,刺破了南京城的阴霾。
“昊天,顺子,还有大刘。”
他对着北方,在心里默念,
“这只是利息。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帮畜生,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紧了紧风衣领口,钻进黑色的轿车。
“去医院。”
吴融对开车的陈默说道,
“钱通醒了,他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