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融重新戴上眼镜,隔着镜片,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杜长官是要纸,还是要命?”
“进了那片鬼林子,这些纸能挡子弹,还是能当饭吃?”
“那……那也不行!这是规矩……”
胖中校声音虚了,但还在死撑,色厉内荏。
“陈默,计时。”
“是,老板。”
“三分钟。”
吴融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淡漠。
“三分钟这车要是清不空,我就在这儿办了你。”
“罪名我都想好了——临阵资敌,企图把机密留给日本人。”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土匪!你这是土匪行径!”
胖中校吓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还有两分五十秒。”
吴融掏出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点燃了一根烟。
钱通二话不说,翻身上车,对着最上面的红木箱就是一脚。
“哗啦!”
箱子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飞出来的没有什么机密文件,只有几根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和两瓶碎了一地的威士忌。
酒香混合着金钱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士兵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就是你说的档案?”
吴融吐出一口烟圈,脸上带着嘲讽:“含金量挺高啊。”
胖中校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搬!都给老子扔了!”
吴融扔掉烟头,一脚碾灭,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钱通!带人把仓库里所有的汽油桶都搬上来!淡水,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那些治疟疾的奎宁,哪怕是一片,也得给我从老鼠洞里抠出来!”
“可是吴组长,这么多油,车跑不动啊……”
赵世林在一旁小声提醒。
“谁说车是用来跑的?”
吴融看向北方那片黑压压的山脉,目光沉沉。
“车能开多远算多远。等路断了,这些油就是咱们的命。”
“这些水,就是弟兄们的血。”
他猛地转头,盯着那个还在哆嗦的胖中校:
“剩下那些坏掉的车,油箱全给老子抽干。少一滴,我让你把这缸废油喝下去!”
修械所瞬间炸了锅。
在一阵鸡飞狗跳中,物资开始飞速整合。
吴融靠在车头,系统沙盘再次刷新。
“战略修正:燃料储备增加百分之四十,水源储备增加百分之六十,药品储备增加百分之十五。”
“生还率提升至:百分之十八点五。”
还是太低。
吴融闭上眼。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片林子里,未来将要响起的几万声哀嚎。
“吴组长。”
赵世林拿着记录本凑过来,神色复杂:“刚才那一幕,我记下了。”
“说实话……你刚才不像个党国军官,像个劫道的土匪。”
吴融睁眼,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监视者。
“赵副官,乱世里,土匪能活,军官只能刻在碑上。你想当哪个?”
赵世林愣住了,钢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腊戍还没死透,鬼子先头部队离这儿只有十五公里。”
吴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人骨头拍散:“收好你的相机。”
“接下来,你会看到真正的地狱。”
话音未落。
“咻——轰!!!”
一发试射弹带着尖啸,精准砸在修械所外围。
气浪掀翻了几顶帐篷,火光冲天。
“鬼子来了!!”
刚才还在犹豫的士兵瞬间炸营。
吴融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了眼怀表:下午四点二十分。
大幕拉开,好戏开场。
“钱通,陈默,上车!”
吴融跳进头车的副驾驶:“告诉后车,不许掉队!”
“谁的车要是熄火,后面的直接撞过去!不许停!”
卡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黑烟滚滚。
车队像一头满载希望的钢铁巨兽,蛮横地撞开撤退的人流。
逆着夕阳,冲向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魔鬼森林。
吴融摇下车窗。
身后的腊戍,已是一片火海。
他知道,当他带着这几车油和药踏入那片林子时,他就不再只是个特工。
他是这几万条残魂,在这场注定绝望的撤退中,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章末悬念
车队刚驶入林口阴影,吴融所在的头车突然剧烈抖动,“咳咳”两声,彻底熄火。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检查过吗?”
吴融眉头一皱。
陈默跳下车,掀开引擎盖检查了一圈,最后拧开了油箱盖。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从油箱口里,缓缓扯出一根被汽油浸透的、还在滴答作响的粗麻绳。
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这东西一旦被吸进油管,车就废了。
“不想让我们带走这些物资啊……”
吴融盯着那根麻绳,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丛林里的夜色。
就在这时,耳边的微型耳麦里传来了系统冰冷的警告声。
“老板,除了鬼子,这林子里恐怕还有别的东西。”
吴融在心里默问:“距离?”
系统的回答让吴融瞳孔微缩:
“检测到不明武装势力包围,距离:三百米。标记:低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