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五十公里。
路断了。
原本还能看见的车辙印,到了这片原始丛林边缘戛然而止。
像是一条死蛇,被眼前这张绿色的巨口一口咬掉了尾巴。
这里是野人山与印度边境的交界带,地图上的空白区,活人的禁地。
空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干热的炙烤,而是一种黏糊糊的湿热,像被人强行捂进了一床浸透温水的棉被里。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要过滤掉沉重的湿气和腐烂植物的腥臭。
“弃车。”
吴融跳下吉普,军靴踩进烂泥,“啵”的一声,拔出来都费劲。
他扫了一眼那些一路狂奔过来的卡车,眼神里没有半点留恋。
“油料、药品、弹药、电台,全部分摊到单兵负重。带不走的,全部砸烂。”
“老板,这车……”
陈默摸着那辆十轮大卡的引擎盖,一脸肉疼,“发动机还是好的,美国货啊。”
“留着给鬼子当运兵车?”
吴融抽出腿侧的开山刀,对着旁边一根手腕粗的藤蔓狠狠劈下。
“噗!”
汁液飞溅,一股刺鼻的酸味炸开。
“进了这鬼地方,车就是铁棺材。想活着出去,只能靠你们这两条腿。”
队伍开始重新整编。
每个人都背上了超过三十公斤的负重。
就连那个只会写日记的赵世林,也被钱通硬塞了两箱迫击炮弹,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丛林的寂静。
是侧翼那个猎户出身的新兵,王二虎。
此刻他正捂着脖子在泥地里疯狂打滚,脸皮因为极度的痛苦扭曲成一团,双手死命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别动!”
吴融扔下刀,两步冲上去,膝盖像铁锤一样顶住王二虎的胸口,把他死死钉在烂泥里。
“按住他的手!快!”
钱通和陈默一拥而上,锁死了王二虎乱蹬的四肢。
吴融一把扯开王二虎捂着脖子的手。
周围围观的学生兵倒吸一口凉气,胆子小的直接扭头干呕。
就在王二虎的颈动脉上,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虫子。
这玩意儿长得像蝗虫,但通体是那种诡异的半透明暗红。
那把锯齿状的口器像剪刀一样,深深扎进了皮肉里。
随着它腹部剧烈收缩,王二虎脖子上的血管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而那虫子的肚子却像充气一样极速膨胀,透出鲜血的殷红。
“吸血旱蝗。”
吴融脸色一沉。
缅北丛林的特产,前世资料里大名鼎鼎的“阎王贴”。
自带剧毒麻醉,一旦咬住,除非吸饱血或者把头切下来,否则就是死不松口。
“救……救……”
王二虎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忍着。”
吴融没去拔那只虫子,硬拔只会把血管扯断。
他掏出贴身的战术匕首,反手在打火机上烤了三秒。
蓝色的火苗舔过刀锋。
“滋——”
手起刀落。
不是切虫子,是剜肉。
烧红的刀尖精准刺入王二虎的脖颈,围着虫子的口器画了个半圆,然后手腕猛地一挑。
那一两连皮带肉的组织,连同那只还在疯狂吸血的旱蝗,直接飞了出去。
“呃啊——!!!”
王二虎惨叫一声,头一歪,直接疼晕过去。
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