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像烤肉,但这味道让所有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吴融收刀,抓出一把云南白药粉,不要钱似的糊在伤口上,绷带迅速加压缠绕。
动作快得像个杀猪的屠夫,又稳得像个做了一辈子手术的老军医。
“看清楚了吗?”
吴融站起身,手上全是血。
他指着地上那只还在蠕动、肚子大得快要爆炸的虫子。
“这就是这片林子的见面礼。”
他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煞白如纸的脸,声音比周围的阴影还冷。
“在这里,鬼子算个屁。这只虫子能要你的命,那片叶子能割断动脉,喝一口生水就能让你把肠子拉出来。”
“系统警告:环境毒素浓度飙升。检测到高浓度瘴气前兆。”
“精神能量-200。开启SSR级生存扫描。”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吴融眼前的世界变了。
绿色的丛林被剥离了伪装,那些看似无害的植物上,跳出了一个个鲜红的“剧毒”、黄色的“致幻”和绿色的“药用”标签。
“钱通,带人去三点钟方向。那几棵树皮发灰的,全给我剥下来。”
吴融指着不远处几株不起眼的高大乔木。
“金鸡纳树?”
陈默愣了一下,他在书上见过。
“对,咱们的保命符。”
吴融在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树皮里的奎宁能治疟疾。每人发一块,没事就放嘴里嚼,哪怕苦得想死也得给我咽下去。”
队伍再次开拔。
这一次,没人再抱怨背包重,没人再敢手贱去碰路边的花草。
恐惧,是最好的教官。
天彻底黑了。
林子里没有光,只有无数双在暗处窥视的眼睛,闪烁着磷火般的幽光。
每一步迈出去,都是在试探死亡的底线。
“老板……这地不对劲。”
负责开路的钱通突然停下,举起了右拳。
他脚下的腐殖层很软,像是踩在发酵过头的面团上。
钱通蹲下身,用枪托轻轻拨开那层厚厚的枯叶。
“哗啦。”
一具惨白的东西暴露在手电光下。
不是石头,也不是树根。
是一具人类的胸骨。
骨头很新,上面还挂着几缕没烂干净的布条,依稀能认出是远征军的卡其色军装。
最恐怖的是那空洞的胸腔里,密密麻麻全是绿色的蚂蚁。
每一只都有指甲盖那么大,正在不知疲倦地搬运着骨缝里残留的骨髓。
“行军蚁。”
吴融走到钱通身边,看着这具不知道是哪个部队走散弟兄的遗骸。
“骨头上没弹孔,没刀伤。”
吴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是活生生被这些蚂蚁啃干净的。”
赵世林凑过来看了一眼,只一眼,直接捂着嘴跑到树根底下狂吐。
“这里是它们的食堂。”
吴融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系统扫描界面上,前方的路线上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红色光点,那是数以亿计的生命反应,正等着开饭。
“绕路。”
吴融果断下令,“除非你们想变成这副骨架的邻居。”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已经开始发抖的学生兵。
“欢迎来到地狱。”
吴融拉动枪栓,眼神凌厉。
“从现在起,忘了你们是人。把自己当成野兽。只有比这里的畜生更狠、更毒,咱们才能活着走出去。”
远处,一声不知名猛兽的咆哮震动了树梢。
雨,终于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