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笔记本，封面上烫金印着他们的名字缩写“A&L”。阿尔瓦翻开第一页，那里贴着十七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合影……
“这是……”阿尔瓦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
“我们的首次见面。”卢卡斯说，“从你成为我的，到我成为你的...每一件重要的小事。”
阿尔瓦继续翻看着，里面记录着他们一起去听的第一场学术报告，第一次在实验室待到深夜看星星，第一次因为学术观点不同而争论，第一次卢卡斯鼓起勇气告诉阿尔瓦自己的感情……还有赫尔曼同意的那天，卢卡斯在最后一页写下的：“从此不必在公式与数据间隐藏爱意。”
阿尔瓦很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一页页翻看着。当他终于抬起头时，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卢卡斯……”阿尔瓦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该你了，”卢卡斯迅速说，害怕自己会先忍不住情绪，“你的条件是什么？”
阿尔瓦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轻轻放在实验台上，然后拿起那个小包裹：“我的条件是……闭上眼睛。”
卢卡斯照做了。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听见纸张被拆开的窸窣声，听见阿尔瓦轻轻的呼吸声，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圣诞钟声。
“可以睁开了。”
卢卡斯睁开眼睛，看到阿尔瓦手中拿着一副银框眼镜，镜腿上有精致的蔓藤花纹，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
“定制镜片，没有度数，防蓝光，防疲劳，还有……”阿尔瓦停顿了一下，“左镜腿内侧刻了一句话。”
卢卡斯接过眼镜，看向阿尔瓦指的位置。那里用极小的字刻着一行拉丁文：“In stia et aore.”
“在知识与爱中。”卢卡斯轻声翻译。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对我们最好的祝福。”阿尔瓦说，为卢卡斯戴上眼镜，“我希望无论你看向显微镜，还是看向我，都能清晰地看到爱。”
卢卡斯踮起脚尖，吻了阿尔瓦。
当他们分开时，收音机里的音乐恰好切换到《圣诞快乐，亲爱的》。阿尔瓦轻轻哼着旋律，拉着卢卡斯的手站起身。
“还有一个惊喜。”阿尔瓦说着，走到窗边，关掉了实验室的灯。
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卢卡斯正要询问，却看见了阿尔瓦准备的第二个奇迹，那些试管里的彩色液体，在黑暗中发出了柔和的光。荧光绿、宝石蓝、珊瑚粉，像被囚禁的极光，在他们自制的圣诞树上静静燃烧。
“荧光染料，”阿尔瓦在卢卡斯耳边轻声解释，“我知道你喜欢。”
卢卡斯从背后环抱住阿尔瓦，把脸埋在他的毛衣里。“这是我过得最好的圣诞节。”
“即使错过了所有计划？”
“因为错过了所有计划，才得到了这个。”卢卡斯收紧手臂，“完美的、属于我们的意外。”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大片大片的，像天空在为大地盖上羽绒被。实验室里，两个身影在荧光中静静相拥，收音机里的歌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同步的心跳，和远处隐约响起的、真正的圣诞钟声。
午夜十二点。圣诞节刚刚开始，而他们早已在彼此眼中，找到了永恒的光。
——
后来赫尔曼问起他们第一个圣诞节怎么过的，阿尔瓦只是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
“在实验室，做了一个关于爱的实验。”
“结果呢？”赫尔曼挑眉问。
卢卡斯看向阿尔瓦，阿尔瓦也在看卢卡斯，他们同时回答：
“反应剧烈，产物稳定，可重复性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