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毕后，艾格拉着维克多来到客厅的沙发前。圣诞树下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但在那之前，艾格先递给了维克多一个扁平的盒子。
“本来想等明天早上，”艾格说，“但我等不及了。”
维克多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精装的素描本。他翻开第一页，呼吸微微一滞，那是去年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自己因为着急给阿姨送信不小心撞到了艾格。
画面中的自己低着头，耳尖泛红，泛红的原因是抬头时觉得自己遇到了天使，艾格真的……好好看……
维克多一页页翻下去。有他在厨房研究菜谱的侧影，有他坐在窗边读书时被阳光笼罩的轮廓，有他和威克在公园散步的背影……每一幅都是日常生活中的他，却透过艾格的视角，显得如此温馨。
“我不知道……”维克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你眼中的我是这样的。”
“这就是我眼中的你，”艾格轻声说，“每一天，每一刻。”
维克多抬起头，烛光在他湿润的眼眸中闪烁。他站起身，走到圣诞树旁，拿出一个同样精心包装的礼物。
“我的礼物，可能比不上你的。”维克多小声说，将礼物递给艾格。
艾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手工制作的绘画工具，一个樱桃木颜料盒，每个格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自制颜料；几支用特殊木材雕刻的画笔；还有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这些颜料……是我用植物和矿物自己研磨调制的，”维克多解释道，声音越来越小，“每个颜色都有……有它的意义。绿色是从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你穿的外套得到的灵感，蓝色像像你眼睛的颜色，这个橙色……是我们第一次牵手那天傍晚的晚霞……”
他停顿了一下，指着那瓶透明液体：“这是保护油，用蜂蜡和亚麻籽油做的，可以保护画作不受潮湿影响。我……我查了很多资料……”
艾格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颜料盒，画笔，最后拿起那瓶保护油，对着灯光看。透明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维克多，”艾格的声音异常柔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维克多茫然地摇头。
“这意味着，”艾格小心地将礼物放在一旁，站起身走近维克多，“你在用你的方式‘保存’我们的回忆。颜料是色彩，而色彩是记忆。你制作这些，就像我在素描本上记录你一样。”
他伸手将维克多拥入怀中：“我们都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表达着同样的感情。”
维克多把脸埋在艾格肩头，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松节油和油画颜料的气息，混合着今夜圣诞烛光的淡淡香味。
这时，威克挤到两人中间，不满地哼唧着，似乎在抗议自己被忽视了。两人笑着分开，一起坐回沙发。艾格自然地靠进维克多的怀里。威克跳上沙发，蜷缩在两人腿间，满足地叹了口气。
窗外的雪静静落下，将世界包裹在柔软的白色寂静中。屋内，烛光摇曳，爵士乐轻柔流淌，圣诞树上的彩灯有节奏地闪烁。
“这是我过得最好的圣诞节，”维克多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威克的耳朵。
“每一年都会更好，”艾格承诺道，“因为每一年，我们都有更多共同的回忆可以回味。”
维克多低下头头，在朦胧的光线中看着艾格的脸。这个骄傲的艺术家，这个在画坛以挑剔和完美主义着称的天才，此刻眼中只有温柔的暖意，没有任何保留。
维克多鼓起勇气，主动吻了上去。这是一个比平时更大胆的吻，带着苹果派的甜香和热红酒的暖意。艾格先是微微惊讶，随即温柔地回应，手指轻抚过维克多的脸颊。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进步了，”艾格轻笑，拇指擦过维克多的唇角。
维克多的脸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威克在他们中间发出鼾声，已经完全睡着了。两人相视而笑，小心调整姿势，不惊扰狗狗的美梦。
“我想，我们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圣诞夜，”艾格低声说，手指与维克多的交缠。
“不是创造，”维克多纠正道，声音虽小却坚定，“是发现。它一直在那里，等着我们一起去发现。”
艾格看着维克多，眼中闪烁着欣赏与爱意。他想起一年前那个在医院紧张到几乎说不出话的年轻人，再看看此刻这个能够表达如此深刻见解的爱人。
成长总是静悄悄地发生，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中，在彼此给予的安全感里。
“你说得对，”艾格最终说，在维克多的唇上又落下一个吻，“圣诞快乐，维克多。”
“圣诞快乐，艾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