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咎安篇9(1 / 2)

午后的雨来得突然。

前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秒天空就像被谁泼翻了墨水瓶,迅速暗沉下来。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的梧桐树模糊成深浅不一的绿影。

范无咎的笔停在草稿纸上。

从买水回来后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三分钟了,笔尖悬在纸面上一毫米处,假装在思考那道三角函数题。实际上,他的余光正牢牢锁定在谢必安握笔的右手上。

谢必安的手很好看,他一直是知道的。就不知怎么回事,此刻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双手真的很适合放在自己手中把玩,或者……弄脏……

他想着想着,谢必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范无咎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他慌忙抬头,对上谢必安看过来的目光。

“这道题。”谢必安的笔尖点了点卷子,“我刚才讲过了。”

“我……没听懂。”范无咎老实交代,耳根有点热。

谢必安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再讲一遍。”谢必安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的手臂在桌面上短暂地靠近,校服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范无咎闻着谢必安身上的味道。他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可他的视线又控制不住地落在谢必安的耳朵上。

耳廓线条流畅,耳垂很薄,透光。此刻那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又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如果碰一下,会是什么感觉?

范无咎猛地低下头,抓起手边的水瓶灌了一大口。

他的笔尖开始在草稿纸的空白处无意识地游走。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里已经多了几行字。

保证书

谢必安要永远和范无咎在一起。

谢必安 范无咎

范无咎盯着那几行字,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所有的声音,雨声、翻书声、空调的嗡鸣都在瞬间退得很远很远。只剩下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左手“啪”地按在了那几行字上。

动作太急,手肘撞到了桌沿,发出沉闷的响声。旁边座位上的人投来不满的目光,范无咎却顾不上了。他的掌心全是汗,紧紧捂着那片纸面,仿佛只要松开手,那些字就会跳出来,在空气里大声宣告他的秘密。

谢必安偏过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范无咎的声音在发抖,“就是……这题太难了,急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迅速盖住左手,装作整理草稿纸的样子。手指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动作流畅。把那张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塞进衣服裤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纸团被塞进口袋的瞬间,范无咎几乎要虚脱。

那团纸在手心里被汗水浸得微潮,此刻紧贴着他的大腿皮肤,像一个滚烫的秘密,一个危险的证据。他不敢去看谢必安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盯着那些扭曲的三角函数符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

然后他听见了很轻的一声。

像是叹息,又像是呼吸。从谢必安的方向传来。

范无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等待判决,嘲笑?质问?还是从此以后疏远的冷漠?

“继续做题。”

谢必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范无咎愣住了。他偷偷抬眼看过去。谢必安已经重新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抹粉色还留在耳尖,但似乎淡了一些。

他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