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我让你站位，”李承乾身体前倾，烛光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不是让你在我和魏王、晋王之间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让你在我，和父皇之间选。”
话音落，正厅里死一般寂静。
李靖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在太子和陛下之间……选？
这、这不就是……
“殿下！”李靖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要谋反吗？！”
“谋反？”李承乾笑了，笑得有点讽刺，“卫国公言重了。我身为太子，现在是监国——我谋谁的反？谋什么反？”
李靖被噎住了。
是啊，太子监国，代行皇权，他要是真较起真来，这还真不算谋反……
“殿下，”李靖深吸一口气，“老夫已经致仕，就是个残废老头罢了。殿下找我站位，又有何用？”
“残废老头？”李承乾挑眉，“卫国公，你太轻看自己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靖面前，目光如刀:
“你是卫国公，是大唐军神，是军中第一人。只要你还活着，还在这长安城里——你说的话，就有分量。”
李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太子这是……铁了心要拉他下水。
“殿下今日，”他缓缓问，“是非要老夫做个决定不可了？”
“是。”
李承乾答得干脆，没有一点转圜余地。
李靖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颗人头，又抬起头，看着李承乾，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许多画面——
当年的陛下，当年的玄武门，当年的选择……
那时候他选了中立，谁都不帮。
现在呢？
“卫国公不急。”
李承乾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有些莫测:
“今夜还很长。”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你可以慢慢想。”
茶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脸。
李靖站在那儿，看着太子悠闲喝茶的样子，又看看地上血淋淋的人头，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他知道，今夜这个决定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跟着太子，赌一场泼天富贵。
要么……
他看了眼高顺手里的刀。
要么，地上那两颗人头，很快就会变成三颗，四颗…
虽然他不惧怕，不恐惧！
他在战场上面历尽多少次九死一生的场面，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到他。
可是他知道！
卫国公府，此刻怕是已经被太子殿下围住了。
他可以无所谓，可是府中的其他人，红拂女……
人一老，就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人。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正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李承乾喝茶时，杯盖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响。
“叮。”
“叮。”
每一声，都敲在李靖心上。
几盏茶过后，李承乾说道。
“卫国公，思考好了吗？想好站在哪一方了吗？”
“卫国公，我刚才说了，我这不是谋反，你站在我这边，也不是谋反。”
“只不过是父皇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所以我要给他掰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