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极重。
大殿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长孙无忌毕竟是长孙无忌。
他是赵国公,是当朝国舅,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毫不退让地对上李承乾的目光:
“太子殿下,您现在仅仅只是太子,还没有君临天下。您现在只是监国,代行皇权,而非皇权本身。”
“臣作为陛下亲命、辅佐殿下监国的重臣,自然有权利、有义务,将此事调查清楚,知道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真相!”
这话说得漂亮,也说得硬气。
大殿里不少文臣暗暗点头。
是啊,太子再大,现在也只是监国。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凭他一句话就定案?
“赵国公说得对!”
“魏王、晋王谋反之事,必须彻查!”
“臣附议!”
“请太子殿下下令,召魏王、晋王上殿,当面对质!”
“对!当面对质!”
喊声越来越多。
李承乾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让人心底发毛。
“赵国公,”他慢悠悠地问,“你当真要知道?”
“是!”长孙无忌梗着脖子,“晋王殿下生性纯孝,绝不可能谋反!请太子殿下即刻下令,带魏王、晋王上殿!”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诸位同僚,你们觉得呢?”
“臣等附议!”
一片附和声。
李承乾点点头,笑得更深了。
“好,好。”
他慢慢走回御阶,忽然提高了声音:
“侯君集!”
“末将在!”
大殿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回应。
然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是侯君集,一身戎装,脸上还带着昨夜的血污。
后面是高顺,玄甲在身,腰间的刀没有解,就这么明晃晃地带进了太极殿。
“放肆!”
长孙无忌勃然大怒。
“侯君集!还有你——”他指着高顺,“谁允许你带刀上殿的?!来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他是国舅,是辅政大臣,这话说出来,按理该有禁军立刻冲进来执行。
可今天,怪了。
殿外的禁军纹丝不动,像没听见一样。
长孙无忌脸色变了:“老夫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还是没动静。
那些禁军站得笔直,眼神平视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长孙无忌猛地转头,看向李承乾,声音都在抖:“太子殿下!陛下有令,非禁军护卫,任何人不得带刀剑上太极殿!您这是……”
“赵国公。”
李承乾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孤现在是监国。他是孤的侍卫,带刀是为了保护孤的安全,难道不可以吗?”
长孙无忌被噎住了。
可以吗?
按说……监国太子,带个侍卫,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可这刀,这阵仗……
他咬了咬牙,没再纠结这个,转而看向侯君集:“侯君集!你今日早朝为何不到?为何现在才来?”
“赵国公。”
侯君集拱了拱手,语气不冷不热:
“我自然是奉太子殿下之命行事。”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更让人心里发毛。
房玄龄在旁边看着,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