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手指顿了顿。
房玄龄不愧是房玄龄。
房谋杜断,果然名不虚传!
以房遗爱之死为理由,然后将百官拒之门外。
这样一来,房玄龄既不得罪百官,也不会得罪他。
因为以房玄龄的智商,他肯定知道,他现在处于监视之下。
现在每说错一句话,每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
不愧是凌烟阁功臣!
每一个,都有着极深的城府。
房遗爱……
那个跟着李泰花天酒地、最后被陷阵营砍死在魏王府的纨绔。
呵呵呵——
李承乾冷呵了一声。
房玄龄哭了吗?
这个大唐的宰相,这个总是冷静得像块冰的老臣,也会哭?
李承乾摇摇头,展开第三张。
这张上,名字多了。
都是些五六品的小官,平日里在朝堂上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可今夜,他们忙得很。
【御史中丞,王珪,戌时赴春风楼,密会工部侍郎。谈话内容:“太子残暴,当联名上奏。”】
【礼部主事,刘洎,亥时于望月楼设宴,邀同科七人。席间言:“魏王既薨,当择新主。”众人附和。】
……
李承乾看着这些字条,将他们分门别类的放置了起来。
而这样做的用意,就是接下来,该给朝堂大换血了。
里面大致的内容就是有人害怕,有人密谋,有人观望,也有人,在找新主子。
李承乾看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这就是朝堂。
血还没干,就有人开始算下一局了。
最后一张。
【民部尚书,唐俭】
【酉时,未回府,直入户部衙署。】
【戌时至亥时,查阅谷、泾、徐、戴、虢五州钱粮账册,及去岁水患赈灾记录。】
【亥时三刻,召户部主事三人,问:“徐、戴二州赈灾银,实发几何?”主事答:“三十万两。”唐俭冷笑:“本官查账,实发不过十五万两。余者何在?”主事惶恐,言:“层层拨付,必有损耗……”】
【子时,唐俭拂袖出衙,面色铁青。】
李承乾看完,笑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个唐俭,他知道。
历史上的大唐外交官,出使突厥,舌战群雄,差点被李靖坑死在草原上。
临死前指着李靖骂,死后墓志铭上还要骂一句李靖。
是个硬骨头。
也是个……聪明人。
“殿下,”陆炳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唐俭此刻,正往东宫来。”
“哦?”李承乾挑眉,“他一个人?”
“一个人,未带随从,未乘车驾,步行而来。”
李承乾放下纸条,靠在椅背上。
烛火跳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有意思,没想到,他会在此刻来。”
“他都带了什么?”
陆炳低头,“据报,唐俭出衙时,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账册。
李承乾笑了。
这个唐俭,还真去查了。
五州疾疫,两州水患,这本是他今天在朝堂上抛出来的饵,用来转移那些文臣的注意力,让他们别老盯着魏王、晋王的死。
没想到,这个唐俭还真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