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查出了十五万两银子的亏空。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长安城静得像睡着了。
可他知道,这安静底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有多少颗心在算计。
“好了,陆炳,你退下吧。”
陆炳躬身退下,像片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角落。
烛火又跳了一下。
李承乾看着案上那些纸条,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一条条记录。
锦衣卫。
果然是好刀。
一把能刺穿所有伪装,照亮所有阴暗的刀。
有了这把刀,这长安城。
才是真正握在他手里的长安城。
此刻,外面一个太监来了,毕恭毕敬的说道。
“太子殿下,民部尚书求见。”
李承乾旋即坐会到主位上面,说道,“让他进来。”
小太监领命前去,不一会,脚步声传来。
不紧不慢,踏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
像在敲打着这深沉的夜。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笃。”
“笃。”
“笃。”
门开了。
高顺侧身让开,一个身影跨过门槛,走进书房。
烛火跳了一下,照在那人脸上。
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股读书人特有的执拗劲儿。
一身深青色常服,浆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沾着些墨迹。
唐俭。
民部尚书,大唐的外交官,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他走到案前,躬身,行礼:
“臣,唐俭,拜见太子殿下。”
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块石头。
“起来吧。”李承乾摆了摆手,“赐座。”
内侍搬来一张椅子。
唐俭没坐,依旧站着。
“莒国公,”李承乾看着他,嘴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唐俭抬起头,目光对上李承乾的眼睛。
烛光下,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平静,却看不清底。
“深夜前来,打扰殿下了。”唐俭开口,声音依旧稳,“只是有件要紧事,必须禀报殿下。”
“哦?”李承乾挑眉,“要紧事?”
“是。”唐俭点头,“殿下今日在朝中所言,五州疾疫,两州水患之事,臣下朝后,去细细查了。”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本蓝皮账册,双手奉上。
“果然,有所纰漏。”
李承乾没接,只看着那本账册。
账册不厚,蓝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都起了毛。可捧在唐俭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纰漏?”李承乾重复了一遍,身子往后靠了靠,“莒国公说说看,纰漏了什么?”
唐俭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就是捅马蜂窝。
可他更知道,若是不说,那些染疫等死的百姓,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就真的没活路了。
“殿下,”他声音沉了些,“徐、戴二州大水,朝廷拨赈灾30万贯开元通宝,可臣查了户部账册、地方府库记录,还有……一些私下渠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实际发到灾民手里的,不超过十五万贯。”
“十五万贯?”李承乾笑了,“那剩下的十五万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