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殿下……”他额头冒出冷汗,“此事……朝堂上已有定论。卫国公、卢国公等人皆支持殿下,那自然是……为国除害。”
他说得很巧妙。
没直接说“殿下做得对”,而是说“卫国公、卢国公支持殿下”。
不愧是唐俭,说话就是有艺术。
李承乾听懂了,笑了。
“莒国公果然会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唐俭面前,“可孤要听的,不是官面话。”
他俯身,盯着唐俭的眼睛:
“孤要听真话。”
“你,到底怎么看这件事?”
唐俭跪在地上,只觉得背上像压了座山。
太子这话,问的不是“怎么看杀魏王晋王”。
问的是,站哪边。
站陛下那边,还是站太子这边。
可他不想站队啊!
他就想好好当个官,好好管他的民部,好好……
“殿下,”他声音发干,“臣……可以不说吗?”
“可以。”李承乾直起身,“当然可以。”
唐俭心头一松。
可下一秒。
“只不过,”李承乾走回案后,声音转冷,“赈灾银两的案子,要是查不清楚,孤身为监国,有权处置整个户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还有,没有孤的旨意,任何官员不得离开长安,包括你们的家眷。”
“莒国公,”他盯着唐俭,“你知道,孤不是在开玩笑。”
唐俭脸色煞白。
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禁军已经在太子手里,长安已经是太子的长安。
他想查案?没有太子支持,他连长安城都出不去!
不站队?
不站队就是死。
唐俭心里骂娘。
早知道……今晚就不该来!
平白无故,惹上这么个大麻烦!
“莒国公,”李承乾的声音又响起,“考虑清楚了吗?”
唐俭还在挣扎。
他不想背叛陛下。
可……
“莒国公,”李承乾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说,现在是贞观盛世,为什么还会有贪污?”
唐俭一愣:“贪官污吏,历朝历代都有,这……”
“不。”李承乾打断他,“根源不在贪官,在陛下。”
唐俭浑身一震:“殿下慎言!”
“慎言?”李承乾笑了,“这里是东宫,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父皇这几年,是不是变了?”
他盯着唐俭。
“是不是不如以前纳谏如流了?”
“是不是开始听不进劝了?”
“还有,孤是太子,父皇却让魏王住进武德殿。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唐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
陛下变了。
他感觉到了,满朝文武都感觉到了。
可谁敢说?
“父皇老了,糊涂了。”李承乾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唐俭心上,“孤是为了大唐,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