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所以，莒国公——”
“你的选择，是什么？”
书房里静得可怕。
烛火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唐俭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过去……
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只剩下决绝。
“臣——”他重重磕头，“唐俭，誓死追随殿下！”
“咚！”
头磕在地上，闷响。
李承乾笑了。
笑得很满意。
“起来吧，莒国公。”
唐俭站起身，腿有些发软。
“殿下，”他声音还有些抖，“那赈灾银两的案子……”
“放心。”李承乾摆摆手，“孤早有安排。”
他对着阴影处唤了一声：
“陆炳。”
像片影子，陆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
唐俭吓了一跳——这人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李承乾拿起那本蓝皮账册，递给陆炳：
“查清楚，孤要所有名单。”
“是。”
陆炳接过账册，又像片影子，消失了。
唐俭看着空荡荡的角落，后背直冒冷汗。
“莒国公，”李承乾看着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等消息就可以了。”李承乾笑了笑。
唐俭深吸一口气，躬身。
“臣……明白了。”
他退出书房，脚步有些踉跄。
李承乾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了。
他走回案后，拿起那些纸条。
一张张看。
长孙无忌、房玄龄、王珪、刘洎……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东宫外头，程知节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他一身戎装，甲胄都没卸，在宫门外头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像敲鼓似的，把守门的小太监都吵得心烦。
“卢国公，”一个小太监终于忍不住，探出头来，“您……您能不能小点声？太子殿下昨晚歇得晚，这会儿还没起呢……”
“没起？”程知节眼睛一瞪。
他抬头看了看天，其实还灰蒙蒙的，连鱼肚白都没见着。
可他就是急。
急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上蹿下跳的。
“那……那您再等等？”小太监缩了缩脖子，不敢惹这位爷。
程知节又转了两圈，实在等不住了，正要扯开嗓子喊。
“吱呀”一声，宫门开了。
高顺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玄甲，脸上没什么表情。
“卢国公，”他声音平得像条线，“殿下让你进去。”
程知节眼睛一亮，连忙跟上。
他边走边打量高顺。
这人……
不简单。
他从前夜就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