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杀气,藏都藏不住。
程知节打了半辈子仗,什么人没见过?
可像他这样的,冷静得像块冰,可冰底下全是刀锋,还真少见。
太子从哪儿挖来这么个人?
他心里嘀咕,脚下却没停。
穿过前殿,绕过回廊,到了李承乾寝宫外头。
高顺推门进去。
程知节跟进去,一眼就看见李承乾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案前喝茶。
“臣程知节,参见太子殿下!”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起来吧。”李承乾放下茶杯,笑着看他,“卢国公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火急火燎的。”
“殿下!”程知节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兴奋,“您交给臣的任务,完成了!”
“哦?”李承乾挑眉,“这么快?”
“那可不!”程知节一拍大腿,“臣回去就召集了禁军所有将领,一个一个挑,一个一个选!从戌时挑到子时,眼睛都快挑花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
“殿下要两千人,臣给您挑了两千一百人!多一百,是备选的!”
李承乾笑了:“卢国公办事,果然利索。不过……”
他顿了顿,盯着程知节:
“你可别以次充好。孤要的是精兵强将,能以一当十的那种。”
“殿下放心!”程知节拍着胸脯,砰砰响,“全是禁军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哪个不是从草原十八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哪个身上没几道疤?”
他掰着手指头数:
“有参加过渭水之盟的老兵,有跟着卫国公打过突厥的悍卒……个个都是见过血、砍过人的!”
李承乾听着,眼睛亮了。
“好!”他一拍桌子,“孤要的就是这样的兵!”
他站起身,走到程知节面前:
“你没跟他们说,要干什么吧?”
“没有!”程知节摇头,“殿下没让说,臣半个字都没漏!就说是……秘密任务,要挑精锐。”
“嗯。”李承乾点头,“这事,必须保密。神机营是孤的底牌,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孤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殿下放心!”程知节又拍胸脯,“这些人,臣都知根知底!家世清白,三代可查!保证……”
“你保证没用。”
李承乾打断他,笑了:
“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嘴上说忠诚,谁知道心里怎么想?”
程知节一愣:“那……殿下的意思是……”
“简单。”李承乾走回案后坐下,“两千人,每人赏一百贯钱。”
“一百贯?!”程知节眼睛瞪圆了。
一人一百贯,两千人就是……二十万贯?!
“殿下!”他舌头都打结了,“禁军衙门……没这么多钱啊!”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就是把禁军衙门掏空了,也凑不出二十万贯钱啊!
李承乾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哈哈大笑。
“卢国公,”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不会以为,孤要让你垫这笔钱吧?”
程知节一愣:“啊?不、不是啊?”
“当然不是。”李承乾擦了擦眼角,“孤再抠门,也不能让功臣自掏腰包啊。”
程知节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那就好,那就好……”
可李承乾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要是真让你出,你出吗?”
程知节傻眼了。
他张着嘴,看看李承乾,又看看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出?
二十万贯啊!
把他老程家卖了都凑不齐!
“殿、殿下……”他声音都哆嗦了,“臣……臣真没这么多啊……”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卢国公啊卢国公,孤跟你开玩笑呢!”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这笔钱,有人替咱们出。”
“谁?”程知节还没缓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