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
他轻声唤了一句，然后缓缓说道：
“孤希望，孤的选择没有错。”
“孤希望，孤可以相信你。”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角落。
“你，永远不要背叛孤。”
这句话，不是命令，不是威胁。
而是一种交付。
一种将后背交出去的、带着赌注的信任。
李靖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昨日在太极殿上杀伐果断、逼得陛下无言以对的太子。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权谋，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般的目光。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臣李靖，请太子殿下放心。”
“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李承乾看着他，脸上那淡淡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温度。
他将虎符轻轻放入李靖高举的掌中。
冰凉的青铜，在这一刻，似乎被两个人的体温，捂得温热。
“起来吧。”李承乾抬手虚扶，等李靖起身后，才继续说出了真正的托付：
“卫国公，孤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持这半块虎符，去边疆。”
“去那些大都督府，去那些军镇，去见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替孤，探探他们的风。”
“看看他们，对这长安的变局，是什么态度。看看他们，对孤这个太子，是服，还是不服。”
李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慰问”或“巡察”。
这是去摸底！
去站队！
去把刀架在那些可能怀有二心的将领脖子上，让他们看清形势！
而虎符，就是这把刀。
没有虎符，他李靖就算是卫国公，去了边镇也只是个说客，那些老将给面子听几句，不给面子直接轰出去都有可能。
但有虎符在手——
他就是天子使臣，就是监国太子的代言人！
那些将领若不臣服，他可以直接调动当地驻军，以谋反论处，先斩后奏！
李靖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声音铿锵：
“臣明白！”
“请殿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说服各部将领，效忠太子，效忠大唐！”
“若有人敢怀异心……”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臣这口刀，也不是摆设！”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
他知道，他选对了人。
李靖，不仅是名将，更是谋臣。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谈，什么时候该示恩，什么时候该立威。
把这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那便辛苦卫国公了。”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李靖面前，亲手为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衣领，语气温和，“路上小心。此去，非一日之功，孤等你的好消息。”
李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再次深深一躬：
“臣，定不辱命！”
李承乾点点头，看着他退出殿外，消失在晨光里。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走回案后，坐下。
他目光落在那摊开的第二份名单上，那是军方将领的详细履历和锦衣卫暗中探查的“立场评估”。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朝堂，他已经在换了。
军方，也已经开始动了。
接下来……
他提起笔，在那份名单最上方，写了四个字：
“只等东风。”
崇文殿内，李承乾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的目光却有些悠远。
他在想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