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今天不直接让父皇禅位?
为什么不直接坐上那把龙椅?
答案很简单:不能。
现在还不能。
天下还没有归附于他。
那些遍布各道的将领,那些手握重兵的边帅,那些在地方上经营多年的都督、总管……他们收到长安变局的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俯首听命,还是愤而起兵?
李承乾心里清楚,虽然传国玉玺在他手里,调兵虎符在他手里,虽然李靖站在他这边,虽然昨日太极殿上杀得血流成河——
但这只是长安。
这只是朝堂。
出了潼关,过了黄河,往陇右,往幽州,往岭南……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些只听军令不认人的骄兵悍将,他们会乖乖听话吗?
不会。
至少,不会全部听话。
一定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借着“清君侧”、“讨逆贼”的名义,扯旗造反。
一定会有蠢蠢欲动的野心家,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趁乱分一杯羹。
到时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他这个还没坐稳的“新君”,就要面对四面八方的讨伐军。
一发不可收拾。
李承乾眯了眯眼。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所以,他现在的策略很简单——
不当皇帝。
继续当他的监国太子。
让父皇继续坐在那把龙椅上,当他的“皇帝”。
名义上的。
而他李承乾,手握玉玺,执掌虎符,发号施令,掌控一切。
就像当年的曹操。
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父皇,就是汉献帝。
想到这里,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当然,父皇肯定不是汉献帝那种废物。
汉献帝懦弱无能,任人摆布,只能躲在深宫里哭。
可他父皇是谁?
是李世民。
是天可汗。
是二十岁就能在虎牢关下以三千破十万的狠人。
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他一定会想办法。
一定会有动作。
李承乾甚至可以想象,此刻在后宫的某处殿宇里,父皇正盯着窗外的海棠,脑子里盘算着无数翻盘的计策。
联系旧部。
策反将领。
等待时机。
甚至……可能已经在暗中谋划些什么。
想到这里,李承乾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有从容,有笃定,甚至有一丝……期待。
他一点都不慌。
真的,一点都不慌。
因为他早有准备。
锦衣卫的探子,遍布长安内外。父皇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甚至吃过什么药膳,都会事无巨细地送到他的案头。
那十二名陷阵营的“护卫”,可不是摆设。
他们日夜守在父皇身边,寸步不离。
父皇想见外臣?
可以,先报备东宫。
父皇想传出什么消息?
可以,先问问那些黑甲武士答不答应。
父皇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
猛虎依旧是猛虎,利爪獠牙依旧致命。
但笼子,是铁打的。
李承乾不需要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他甚至可以慢慢等,等着父皇出招。
因为父皇一动,那些藏在暗处的、还在观望的、可能倒向父皇的人,就会自己跳出来。
到时候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