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人群的欢呼声更响了。
城门口，李勣带着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臣等恭迎殿下凯旋！”
李承乾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李勣：
“李尚书辛苦了。”
李勣眼眶微红：
“臣不辛苦。殿下才是真辛苦。”
李承乾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看向人群后面那道朱红的宫门。
那里，通向太极殿。
通向那张空着的龙椅。
通向……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回宫。”
大军入城的场面，李世民没有亲眼看到。
但他听到了。
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穿过重重宫墙，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天可汗……”
“太子殿下万岁……”
他站在窗前，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内侍小心翼翼地禀报：
“陛下，那张纸条……已经送到东宫了。”
李世民点点头：
“他怎么说？”
内侍摇头：
“东宫那边……没有回话。”
李世民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没有回话，就是最好的回话。”
他转过身，走回殿内。
窗外，欢呼声还在继续。
他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这样凯旋过。
那时候，也是这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时候，他觉得这天下，再也没有能难倒他的事。
现在，轮到他的儿子了。
他走到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
但他喝得很慢，很认真。
东宫，崇文殿。
李承乾换下戎装，重新坐回案前。
案上，除了堆积如山的奏章，还有一张对折的纸条。
他拿起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承乾吾儿，朕服了。”
李承乾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高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很久，李承乾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他把纸条折好，收入怀中。
“高顺。”
“末将在。”
“备马。”
高顺一愣：
“殿下要去哪儿？”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边：
“后宫。”
高顺心头一震，连忙道：
“是！”
半个时辰后，李承乾站在了那处殿宇的门口。
门口的黑甲卫见到他，纷纷行礼。
李承乾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他独自一人，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殿内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李世民坐在窗前，背对着他。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来了？”
李承乾走到他身边，站定。
窗外，那株海棠开得正好。粉粉白白的花瓣，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父皇。”李承乾开口，声音有些涩。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