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站起身,郑重地跪下:
“儿臣,谢父皇。”
李世民看着他,笑了笑:
“起来吧。别跪着了。朕又不死了。”
李承乾站起来,重新坐下。
父子俩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安静。
也更温暖。
过了很久,李世民忽然开口:
“承乾。”
“儿臣在。”
“你说,朕要是早一点看见你,会不会……不一样?”
李承乾愣了一下。
他想了很久,然后摇摇头:
“儿臣不知道。”
“但儿臣知道,现在这样,也挺好。”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
庆幸。
庆幸这个儿子,没有变成另一个自己。
庆幸这个儿子,还记得当初的初心。
庆幸这天下,终究还是有人,愿意为那些百姓做点事。
“行了,你回去吧。”他摆摆手,“朕累了。”
李承乾站起身,看着他:
“父皇保重。”
李世民点点头:
“去吧。”
李承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世民依旧坐在窗前,看着那株海棠。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李承乾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父皇真的老了。
但老了的父皇,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那株海棠,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苦涩,没有不甘。
只有释然。
和一点点——
温暖。
从后宫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李承乾走在宫道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高顺跟在后面,忍不住问:
“殿下,太上皇他……”
“没事。”李承乾头也不回,“他很好。”
高顺愣了一下,没再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但殿下高兴,他就高兴。
走到崇文殿门口,李承乾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高顺:
“高顺。”
“末将在。”
“你说,孤做得对吗?”
高顺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末将不知道。”
“但末将知道,跟着殿下,心里踏实。”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感激,还有一丝——
释然。
“行了,进去吧。”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殿内,烛火已经点亮。
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还在等着他。
他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第一份奏章。
四月里,长安城的春天才算真正到了。
桃花谢了,海棠落了,但街边的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
李承乾站在崇文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心情难得地轻松。
自从那日从后宫回来,他整个人都像卸下了什么担子。
父皇的那句“朕支持你”,比他打了一百场胜仗都管用。
不是权力上的支持。
是心里的。
是那种——终于被认可的感觉。
“殿下。”高顺走进来,“李尚书来了。”
“让他进来。”
李勣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殿下,好消息。”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