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唷!”
“你真狠!”
数百人中箭身亡。
开玩笑,不狠点能行吗,下一阵就要轮到自己上了,你们第一阵的人,还是多消耗些箭矢吧。
剩下的人,被迫转身冲杀。
又迎面射来密集的箭雨。
直至剩下千余人,突然寨中一阵鸣金声,弓箭手如潮水般后撤。
“杀!”
那千余人如劫后馀生般,大吼大叫,纷纷抽出斧头劈砍木栅栏。
木屑纷飞中,木栅栏轰然而倒。
一群人发足狂部。
车辆后方,又探出一名名弓箭手,拈弓便射。
箭雨带走一条条性命,有机伶的意识到不对劲了,纷纷向两边溃逃。
萧悦纵然心有不忍,可此时,也不能有任何妇人之仁,没法重施在襄城的故伎。
关键是,在襄城是倚城作战,而眼下,一旦营寨被冲垮,就会面临鲜卑铁骑的冲击。
鲜卑人得了王浚大量具装,战斗力远非石勒骑兵能比,摆开阵势对冲,萧悦的骑兵铁定大败。
“咣咣咣~~”
好在锣声响起。
第一阵的丁役如蒙大赫,发足往回狂奔,很多人跑着跑着,失声痛哭起来。
段疾陆眷喝道:“传令,着第二阵第三阵急速进击,但有逡巡不进者,斩!”
“诺!”
有亲卫去传令。
段疾陆眷又道:“二弟三弟,速领骑兵,尾随于后,伺机出击!”
“诺!”
段匹磾和段文鸯重重拱手,转身离去。
“大兄,我呢?”
段末柸急道。
段疾陆眷道:“倘若匹磾和文鸯打开了局面,你便率具装甲骑冲击!”
“诺!”
段末柸大为振奋,去一边做起了准备。
具装甲骑穿戴非常麻烦,通常每骑配两名仆从轻骑,临战时,由仆从轻骑协助穿戴,出战时,也伴随左右,阻击敌方游骑驰射袭扰。
段疾陆眷暗戳戳瞥了眼王昌,他也有示威之意,作为新任族长,与王浚几无情份,受王浚之邀出兵,纯粹是利益驱动,他想通过展示实力,从王浚手里获得更多的好处。
“咚!”
“咚!”
“咚!”
隆隆鼓声大作。
第二阵和第三阵也一窝蜂的涌了过去,接力冲杀。
一时之间,喊杀震天,因着栅栏已经毁弃,可谓长驱直入。
前方盾手的盾牌上,笃笃连响,插满了箭矢,并有更加密集的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射入,夺去一条条性命。
有些盾手,跑着跑着,突然倒地,身后露出一大块空档,原本被盾牌遮挡的兵卒,纷纷被射翻倒地。
“这些坞堡部曲僮仆怎会如此勇猛?难道他们乐于为鲜卑人卖命?”
看着前仆后继,冲上来的一群群壮勇,萧悦不解的问道。
刘灵道:“王彭祖年岁渐高,越发喜怒无常,但凡稍有悖逆者,立刻屠家灭族,况且鲜卑人近些年来,常常肆虐于幽燕腹地,王彭祖无力阻止,坞堡帅更加不敢抗命。
否则一旦被寻到口实,家破人亡不远矣。”
桃豹补充道:“除非郎君能正面击溃鲜卑,否则幽燕士族豪强无人敢投郎君。”
萧悦表示理解。
说到底,还是敌人太凶残,当地世家大族被欺压惯了。
可这又形成一个悖论,要想直面鲜卑骑兵,就必须先大量杀伤仆从军,按萧悦的本意,是不愿意的。
罢了!
萧悦眸光森冷起来。
突然阵前,爆出一阵欢呼声。
车阵被突破了。
上百名弓箭手,直接被砍翻捅死。
在外围的环形车阵里面,是堆叠的乱七八糟的车辆,如洪水般的攻势,仿如分流入一条条的沟渠,各营军卒迎上肉搏。
阵内,血肉横飞。
不过后面的鲜卑人因受视线阻拦,并不明内情。
“杀!”
段文鸯便是猛一挥马槊。
“杀!”
计有七八千鲜卑铁骑,如旋风般往营寨里冲杀。
避让不及的坞堡部曲僮仆惨叫着被战马冲倒,还有些直接被大槊挑死,剩下的忙向两边避去。
鲜卑骑兵也顾不得追杀,汇聚成一股洪流,策马猛冲。
处于最前端的骑卒,身披铁铠,马着胸铠,不惧寻常弓箭,这是他们作战多年以来的自信。
“披甲!”
后方,段末柸按耐不住,大喝道。
仆从骑兵取来具装,携助具装甲骑披上铁铠,随即又给马匹披上沉重的铁衣。
而段末柸,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前方,一俟战机出现,他会毫不犹豫的率具装甲骑杀入晋军营寨,摧毁一切挡道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