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鸯喝道。
身边亲卫吹响号角。
骑兵纷纷退让。
不论是重甲骑兵,还是弓骑兵,又或是仅身披皮甲的轻骑兵,谁也不想直面骑兵中的王者,具装甲骑。
千名甲骑越跑越快,在寒冷的天气里,马匹沉重的吐息凝成了一道道白雾。
最前排的数十骑很有可能直接撞在车辆上,但他们夷然不惧,即便会被撞死也不曾减速。
双方距离越发的接近,突然萧悦喝道:“勾走!”
一群步卒涌上前,奋力将车辆拉向两边。
“不好!”
“中计矣!”
段匹磾和段文鸯双双惊呼出声。
车辆后面,霍然现出一具具床弩!
已经绞弦填上了矢,有力士手持斧头站在床弩后面。
二人顿时面若死灰,具装甲骑的防御再是变态,也无非是铁甲比寻常的叶甲稍微厚些,怎么可能挡住三尺巨箭的攒射?
可是具装甲骑非常沉重,转向困难。
如果突然大角度转向,马腿极易折断,只能精细操纵,在小范围内调整方向,而此时,前锋距离床弩已不足百步。
段末柸一马当先,那铁帘后面的面孔上,满是绝望之色。
百步的距离,别说转身,停都停不住。
“射!”
还剩五六十步的时候,阵中小旗一挥。
力士们奋斧将固定弓弦的绳索砍断。
“绷!”
“绷!”
“绷!”
一枚枚巨箭激射而出。
“咴咴!”
马匹被当胸贯穿而过,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巨大的箭矢去势不减,射入骑卒的心口,将之带飞。
那披着铁甲的身躯狠狠撞上后面的马匹,马匹惨呼着,颈脖断折,倒地不起,再后面的马匹没法避让,被狠狠撞上。
“喀嚓!”一声,腿骨断了。
段末柸的生死,暂时无从判断。
场中,轰隆轰隆声不断,很多具装甲骑摔倒在地。
但也不是每一骑都被撞倒,毕竟战场的截面很大,还是有一些冲到了近前。
他们的眼里,闪动着愤怒的火焰,心里只转动着一个念头,复仇!
却是募然间,床弩与床弩之间,涌出一群弩手,抬弩便射!
“咻!”
“咻!”
“咻!”
一枚枚短矢绽出一朵朵血花。
在数十步的尺度上,弩矢足以穿透那厚厚的铁甲。
阵前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几乎将道路堵死了,然后引发了更大规模的碰撞。
“哈哈,具装甲骑不过如此!”
“以步蹙骑,快哉!”
阵地上,爆发出轰笑声。
段匹磾和段文鸯浑身都在颤抖,具装甲骑被灭,即便只是区区千人,对于段部,却不吝于重重一击。
仅仅为这一千具装甲骑,部族中可谓勒紧裤腰带,举全族之力供养,今日却是尽丧,周围的宇文部、慕容部倘若得知,必会兴兵来犯。
段氏危矣。
得赶紧回师了。
事实上,他们到现在都不明白,段末柸为何会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