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宫闱暗流(2 / 2)

时熙在引路宫娥的带领下,穿过层层朱红宫墙。可她越走心却越沉,行进路线并非是她所料想的滕贵妃所居的瑶光宫,而是拐向了一处她从未踏足的宫苑。

直至宫匾映入眼帘,她才明白,自己到了长乐宫。

此时已是申时末,日头西斜,天光渐暗,长乐宫前却意外地守卫森严,整齐列队着几排甲胄鲜明的羽林军。

时熙瞧这阵仗,心头疑云翻涌,面上却只能装作沉静,跟着宫娥缓步踏入殿中。

一入殿中,她立即抬眸望去,不禁心头骤然一震,脚步下意识顿住。

殿中主位之上,端坐着一身常服的元景帝,龙颜威严,眉宇间却褪去了往日的沉郁,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色;

而主位一侧的软榻上,斜坐着一位身着素色锦裙的女子,神色淡然,瞧着有些病态的倦怠,正是被接入宫中常住的长公主。

时熙定了定神,连忙敛衽躬身,规规矩矩地行大礼参拜:

“臣女林诗袭,参见陛下,参见长公主。吾皇万岁,长公主千岁。”

“起来吧起来吧!”

元景帝的声音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喜悦,语气也显得温和,他说着便转头看向软榻上的长公主,笑意更甚:

“长姐,你这儿媳瞧着倒是愈发乖觉得体了。也难得滕贵妃有心,知晓长姐身子不适,宫中这些太医的法子你向来不喜,才特意找来医术高明的明德县主入宫,一来能好好替你调理身子,二来也能常伴你身旁解解闷,倒真是件两全其美的事。”

软榻上的长公主缓缓抬眸望向元景帝,眉宇间的倦怠稍稍柔和,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陛下所言极是,劳陛下挂心,也劳贵妃费心了。”

元景帝闻言,面上的喜色丝毫不减:

“绩儿为了大启安稳,远赴华洲。朕自然该替他好好照料长姐,朕只盼长姐的身子能早日痊愈,康健安稳。等绩儿回京完婚后,县主能为崔家开枝散叶,了却长姐与朕的一桩心愿。”

两人你言我语,关切之意溢于言表,面上满是姐弟情深。

若是时熙不知深宫背后的算计,当真会被这份表面上的和睦亲近所蒙蔽,以为这对姐弟当真这般姐友弟恭。

然而长公主这份柔情温和,从始至终都未落到时熙身上一分一毫。

不仅元景帝在时,她目光未落到时熙身上一刻;

就连元景帝起身摆驾离去之后,长公主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敛去,神色重归淡然,依旧未对时熙着眼半分,只淡淡抬了抬下巴,对着身侧侍立的仆人吩咐道:

“带县主去偏院歇息吧。”

长公主对儿子这桩婚事的不满,虽不明言,但在与时熙见面后的刻意的疏离与漠视中,已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唯独元景帝,似不觉分豪。

时熙本人自然也瞧得明白,但她也并不在意,此刻只需装作乖巧柔顺的模样,听从旁人摆布,不妄言不逾矩,自始至终,都只是低眉顺眼,不执一言。

随后的几日,时熙在长乐宫的日子,竟意外得清静,没有其他任何事情发生,仿佛她只是这长乐宫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无人问津,也无人打扰。

长公主自始至终,未曾单独召见过她一次,偶有需作幌子之时,多半是在她午睡时,或是有宫中人前来问安之际,才会让人传时熙到主殿中静坐片刻,对外装出一副未来婆媳相处和睦的模样,应付着宫中的流言与窥探,待旁人一走,便又恢复往日的疏离。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晃便是四日,直至一日黄昏。

一名身着青布宫装的小宫娥,端着一碗冰镇银耳羹前来送膳,瞧见四下无人,才对着时熙表明身份:

“县主,奴婢奉滕贵妃娘娘之令而来,娘娘有几句话,命奴婢悄悄传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