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呼啸劈落的、由不知名坚硬金属构成的巨斧刃口,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混沌初开般的灰白光芒闪烁,内蕴纯粹的白金锋芒。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响,仿佛玉磬敲击。
那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山岩的金属巨斧,刃口与姜晚指尖接触的刹那,如同被最精密的法则之刃划过,竟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前半截斧头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后半截仍连接在儡魔手臂上!
不仅如此,一股冰冷决绝的“裁断”真意,顺着斧身断裂处,瞬间侵入那儡魔由混乱金属构成的身躯内部!
“咔嚓、咔嚓……”
儡魔身躯内部传来密集的、仿佛无数细小结构同时断裂的声响。它那猩红的晶体眼珠猛地一滞,光芒急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垮塌,化作一堆再无任何能量波动的、寻常的金属碎块!
一击,秒杀元婴初期儡魔!
剩下的两头儡魔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动作都为之一顿,猩红眼珠转向姜晚,流露出本能的警惕与……一丝畏惧?
那五名天剑宗修士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素衣清冷的女子,以及地上那堆再无生息的金属垃圾。
李师兄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抱拳,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敬畏:“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天剑宗外门执事李寒锋,感激不尽!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姜晚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两头残余的儡魔身上,声音平静:“先解决了它们再说。”
话音未落,她身形再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头儡魔侧方,依旧是并指如剑,点向其胸前那枚猩红晶体所在!
有了前车之鉴,那儡魔怪啸一声,竟懂得躲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混杂着金属碎屑与猩红煞气的污浊洪流!
姜晚眼神不变,点出的手指方向微调,指尖白金锋芒吞吐,化作一道仅有发丝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裁道”剑丝,绕过儡魔格挡的双臂,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上了其脖颈(如果那堆金属块有脖颈的话)!
“嗤——!”
剑丝收紧,轻微一勒。
儡魔那由坚硬金属构成的脖颈,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平滑地断开!头颅(镶嵌晶体的部分)滚落,无头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
最后那头儡魔见状,猩红眼珠中恐惧彻底压过了凶性,竟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尖啸,转身就逃,迈着沉重的步伐,撞开沿途的金属碎片,朝着平原深处狂奔。
姜晚并未追击。她抬起左手,对着那逃窜儡魔的背影,虚空一握。
“裁断·囚。”
儡魔周围十丈空间,无形的“裁断”法则骤然凝聚,化作一座由无数细密白金丝线构成的透明囚笼,将其牢牢困在其中!儡魔疯狂撞击囚笼,但每一次碰撞,都会被那锋锐的丝线“裁”下部分身躯碎块,不过数息,便被削成了一堆不再动弹的金属残骸。
战斗,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彻底结束。
平原上,只剩下风吹过金属碎片的呜咽声,以及五名天剑宗修士粗重的喘息与难以抑制的震惊目光。
李寒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浪。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素衣女子,修为似乎只是元婴后期(他看不出具体,但感觉威压如渊),但其手段之凌厉、对金行法则(尤其是那种恐怖的“裁断”真意)掌控之精妙,简直闻所未闻!即便本宗内那些以剑道着称的长老,恐怕也未必有此等手段!
这绝非寻常散修!很可能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传人,或者……与传闻中的白帝遗泽有关?
他心中念头急转,态度更加恭敬,再次躬身行礼:“前辈神通广大,晚辈等佩服得五体投地!救命大恩,没齿难忘!前辈若有所需,天剑宗上下,定当尽力报答!”
姜晚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她救下他们,自然不是纯粹的善心。在这陌生地域,与地头蛇势力建立初步的、相对良好的联系,获取情报与便利,是必要的。尤其是天剑宗,很可能掌握着关于白帝宫遗迹的关键信息。
“路过而已,不必多礼。”姜晚语气平淡,“你们为何会在此地,招惹上这些儡魔?”
李寒锋连忙答道:“回前辈,晚辈等是奉命巡查‘古剑冢’外围区域,清剿近日异常活跃的儡魔,并采集一些特定的‘庚金煞晶’。不料在此处遭遇这三头元婴级儡魔伏击,若非前辈及时援手,恐怕……”
“古剑冢?庚金煞晶?”姜晚心中微动。古剑冢,似乎是风信楼情报中提及的,寒锋高原上一处着名的险地与遗迹,相传是上古某次大战的战场,陨落了无数剑修,剑意与金煞经年不散,形成了独特的绝地,也是儡魔等邪物的重要滋生地。而庚金煞晶,则是此地金煞高度凝聚后形成的结晶,是炼制某些特殊金行法宝或修炼秘法的珍贵材料。
“你们天剑宗,经常在此活动?”姜晚似随意问道。
“是的,前辈。”李寒锋点头,“古剑冢虽险,但其中也孕育着不少机缘,本宗常年有弟子在此历练、执行任务。不过近日儡魔活动异常频繁且强大,像今天这种元婴级儡魔成群出现,以往并不多见。宗内长老推测,可能与地脉深处的金煞潮汐异常波动有关。”
地脉异常?姜晚若有所思。这与五行封天阵的松动、归墟侵蚀是否有间接关联?
她正欲再询问一些关于古剑冢、乃至西方核心区域的情况,忽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只见三道凌厉的青色剑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片平原疾驰而来!剑光之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强大的元婴修士气息,其中为首一道,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而且其剑意精纯凌厉,远超李寒锋等人,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锋锐与淡漠。
李寒锋等人脸色微变,低声道:“是内门的巡查使!”
青色剑光转瞬即至,落在众人面前,光华敛去,现出三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俊朗却透着冷傲之气的青袍男子,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他身后跟着两名神色恭敬、同样背负长剑的青年。
青袍男子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地上三堆儡魔残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落在姜晚身上,在她那素净的衣着、平静的神情,以及周身那若有若无、令他隐隐感到一丝压迫的奇异道韵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最后,他才看向李寒锋,声音冷淡,带着公式化的问责:“李执事,此地发生何事?为何有如此剧烈的战斗波动?这些儡魔……是何人所杀?”
李寒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参见楚风巡查使!方才我等遭遇三头元婴级儡魔伏击,险死还生,幸得这位……”他看向姜晚,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姜晚平静开口:“姜晚。”
“……幸得姜前辈出手相救,方才化险为夷。这些儡魔,皆是姜前辈所诛。”李寒锋补充道。
“姜晚?”名为楚风的青袍巡查使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再次审视姜晚,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过(虽然被姜晚体表的道韵自然隔绝了大部分探查)。他并未听过西方有这么一号强大的元婴女修。
“阁下非我西方修士吧?”楚风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排斥,“不知阁下从何而来,到此荒僻的剑冢平原,所为何事?”
他的态度,与李寒锋等人的感激恭敬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宗门修士面对陌生强者的本能警惕与上位者的矜持。
姜晚神色不变,迎上楚风审视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游历至此,恰逢其会。怎么,天剑宗不许外人踏入寒锋高原?”
话语平淡,却隐隐带着一丝反问。
楚风眼神一凝,周身剑意微微升腾,气氛顿时有些凝滞。李寒锋等人更是噤若寒蝉,心中暗暗叫苦。
就在此时,楚风身后一名青年弟子似乎接到了什么传讯,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低声在楚风耳边说了几句。
楚风听完,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再次看向姜晚时,眼中的审视与排斥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探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对着姜晚微微抱拳,语气依旧冷淡,却比之前客气了些许:“原来是姜道友。方才多有失礼,还请见谅。道友诛杀儡魔,解我宗弟子之危,楚某代宗门谢过。”
顿了一顿,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晚:“不知姜道友,可曾听闻过‘白帝裁天剑’?”
此言一出,不仅是李寒锋等人,连姜晚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