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锋:“不知道。”
许看着他,没再问。
那天下午,邓儿子来了。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他:“陈叔,我爸打电话来了。”
陈锋:“嗯。”
他:“他那边顺利,让您放心。”
陈锋:“嗯。”
他:“他还,想您。”
陈锋没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陈叔,我先回去了。”
陈锋:“好。”
他走了。
店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亮。灰尘在光柱里飘着,慢慢的,悠悠的。
陈锋看着那些灰尘,看了很久。
许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陈锋:“许。”
许走进来。
陈锋:“你跟着我,后悔过吗?”
许想了想,:“没有。”
陈锋:“为什么?”
许:“您对我好。”
陈锋:“怎么好?”
许:“您让我站着。”
陈锋看着他。
许:“站着,就能看明白。”
陈锋没话。
那天晚上,天又黑了。
陈锋坐在店里,没走。许站在门口,也没走。刘站在旁边,也没走。
陈锋:“你们先回去。”
许:“等您。”
陈锋:“不用。”
许:“等您。”
陈锋没再话。
他坐在那儿,看着门口。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着。那些灯照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黄光。
他想起邓。想起他“哥,我想您了”。
他也想他了。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听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出去。
许跟在他后面,送到楼下,停住。
他进电梯,上楼。
屋里黑着。他开了灯,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那张照片还在。他看着照片里的邓,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切照常。
他记账,看店,喝茶。许站在门口,刘站在旁边。邓儿子来对账,看报表,然后走。
日子一天一天过。
苏州、杭州、南京的工地,进度正常。许隔几天去一趟,回来复命。
郑远山偶尔来,坐一会儿,然后走。
邓偶尔打电话来,那边的事。
一切如常。
但陈锋知道,不一样了。
邓不在。
那天下午,他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些灯。
许站在他旁边。
陈锋:“许。”
许:“嗯。”
陈锋:“你,邓什么时候回来?”
许想了想,:“不知道。”
陈锋:“他会回来吗?”
许:“会。”
陈锋:“怎么知道?”
许:“他过。”
陈锋看着他,没再话。
那天晚上,郑远山又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郑远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陈老板,有个事跟您。”
陈锋:“什么事?”
郑远山:“我儿子,他想把物流公司开到深圳去。”
陈锋:“为什么?”
郑远山:“那边市场大,咱们的货也要送。”
陈锋:“你同意?”
郑远山:“他大了,自己拿主意。”
陈锋:“那让他来跟我。”
郑远山:“好。”
他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下午,郑远山的儿子来了。
他三十出头,瘦,高,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他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他:“陈叔,我爸让我来的。”
陈锋:“嗯。”
他:“我想把物流公司开到深圳去。”
陈锋:“为什么?”
他:“那边市场大。咱们的货过去,要有自己的物流。”
陈锋:“你想好了?”
他:“想好了。”
陈锋:“你爸怎么?”
他:“他让我自己拿主意。”
陈锋:“那你就拿。”
他愣了一下。他:“您同意了?”
陈锋:“嗯。”
他:“谢谢陈叔。”
陈锋:“好好干。”
他:“好。”
他走了。
许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
他:“陈老板,郑叔的儿子要去深圳?”
陈锋:“嗯。”
许:“那边有邓哥。”
陈锋:“嗯。”
许:“他能行?”
陈锋:“能。”
许看着他,没再问。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些灯。
许站在他旁边。
陈锋:“许。”
许:“嗯。”
陈锋:“你,这些灯,能亮多久?”
许想了想,:“一直亮。”
陈锋:“为什么?”
许:“有人看着。”
陈锋:“谁看着?”
许:“您。”
陈锋没话。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听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许跟在后面,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