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十分钟,你自己找找感觉。”
录音棚里陷入死寂。
白云举着水杯,都不敢给秦卿送进去。
秦卿隔着隔音玻璃看着对面的唐磊,他正烦躁地画着歌词,动作幅度特别大。
她唱了六遍。
六遍,全被毙了。
“秦卿,这首歌是你自己谱的曲。”
唐磊的声音从对讲器里传来,压着火气。
“你先前说这首歌是妻子想当兵的丈夫。我找人按照你的思路填了词。你应该比我懂这首歌的感情。”
秦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懂。
她当然懂。
思念周砚笙的每一个长夜,就是这首歌的感觉。
是军嫂对丈夫的思念!
那种感觉,刻在骨头里。
可现在……
秦卿闭上眼,试图把自己拽回那种状态。
可她做不到。
狗男人早上起床时,还“咬”她了。
她再怎么用力想,也回不去那个“思念”的状态里。
“秦卿。”唐磊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秦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他转业了。”她闷闷地说。
唐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你唱不出来,是因为他回来了?”
秦卿点头,又摇头。
“不是因为他回来了。”她说,声音有点涩,“是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身份了。”
唐磊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行,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好好想想,找找感觉。”
秦卿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唐磊在身后说:
“秦卿,好演员演哭戏,能靠技巧掉眼泪。但好歌不是演出来的。你自己都信不了的东西,别想让听众信。”
回去的路上,霍川看着秦卿明显心情不佳,试着开解她。
“卿姐,四哥最近要我们给你张罗专业团队,说即使你继续在文工团待着的话,也要给你成立个工作室,帮你处理琐事。”
秦卿“嗯”了一声。
这些她还没考虑过,现在也没心思想。
她在想怎么唱歌,怎么唱好歌。
……
回到家,刘婶从厨房迎了出来:“小姐回来啦?少爷在书房,说有电话会议,让您先吃饭。”
她还是习惯称呼他们小姐少爷,毕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刘婶,您别忙了,我不饿。”秦卿讪讪的换鞋,上楼。
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周砚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沉,平稳,带着她听不懂的专业词汇。
“……股权结构可以再谈,但技术转让的部分,我方必须……”
秦卿靠在墙上,听着熟悉的声音。
却陌生。
那个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人,现在在说股权、技术、合资。
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说不清的……空落落的。
曾经她拼了命要追随他的步伐,想成为和他并肩的同志。
可,现在的他,再一次让她望尘莫及……
周砚笙挂了电话,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小姑娘靠在墙上,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走过去,抬手想摸她的脸。
秦卿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周砚笙的手僵在半空。
“卿卿?”
“周砚笙。”她抬头看他,眼神执着,“你给我填等待的词的时候,想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从他这里取点经。思念和等待两首歌词异曲同工,视角不同。
周砚笙沉默了几秒。
“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