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心里一阵慌乱,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用绣着金线的帕子轻轻拭去,强压下哽咽,声音却仍带着几分颤抖。
“马公公,本宫实在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若非十万火急,本宫怎敢来打扰皇上......”
贤妃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可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却闪着倔强的光芒。
“娘娘,不是奴才不肯通融,实在是皇上刚刚下了死命令,奴才这条贱命实在担待不起啊!”
贤妃的泪珠儿簌簌落下,打湿了绣着金线的衣襟,她双膝跪地,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小太监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
"求求你......就这一次......"那哀婉的语调,听得人心尖儿发颤。
小太监却始终低着头,咬着嘴唇,目光躲闪,始终也不肯松口。
贤妃慢慢直起身来,泪水还挂在腮边,可那双杏眼里已不见半点柔弱。
见多次哀求无果,她缓缓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挺直腰背,双膝缓缓跪地,端端正正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了宫墙的寂静。
“皇上!求您开恩,见见臣妾吧!......"
“臣妾有天大的事情要禀报!求您见见吧!......”
她始终不敢提上官冰的事情,怕更多的人知道女儿干的事情,只一味地含糊其词。
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发髻散乱,珠钗歪斜,却仍不死心地一遍遍叩首,一遍一遍地哭喊。
“皇上......臣妾求您了......皇上......”
那哀婉的哭声在殿前久久回荡,听起来十分悲切。
贤妃在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跪了一天一夜,冰冷的月光洒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却始终没能等来昭文帝的半点垂怜。
她的膝盖早已磨出血痕,却仍倔强地挺直腰背。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那纤弱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无声地倒在了晨露未干的石阶上。
几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将她抬回寝宫,连个太医都没敢去请。
看到这一幕的小太监,轻声呢喃道,“跪死也没用,秦王殿下可是下了死命令的,哪个不知死活的敢违逆?”
贤妃从混沌中苏醒时,昭文帝的旨意已成定局。
上官冰那日在寿宴上给贵女们下药的丑事,证据确凿,罪名成立。
再加上这件事涉及朝中数位皇亲和重臣,昭文帝不得不做出严厉的处罚。
昭文帝下了一道圣旨,上官冰的公主的尊号被褫夺,金枝玉叶转眼沦为庶民,一纸诏书便将这位昔日的皇女发配至皇觉寺,余生只能与青灯古佛为伴。
贤妃也未能幸免,从妃位一落千丈,降为嫔位。
*****
路星瑶听闻消息后,眉头微蹙,这个结果远未达到她的预期。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更何况上官冰是皇族血脉,就像那千年古树,即便砍断了主干,根系依然盘踞在泥土深处,随时可能抽出新芽。
她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陷入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