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这两个字入耳,任匪瞳孔骤缩。
江湖黑话,留下便是死,便是要把命填在这儿。
“少侠真要与我铁佛山为敌不成?”
任匪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杀意翻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少侠莫要欺人太甚!”
“为敌?”
高枕嗤笑一声,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之上。
“你们,还不配。”
随着这五个字落地,高枕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那种懒散随意的感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山,似海。
“你们是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我亲自动手?先说好,我这个人下手没个轻重,如果动起手来,能不能留全尸,就得看运气了。”
狂妄。
前所未有的狂妄。
任匪身后,一名独眼悍匪厉声喝道:“三当家,跟他废什么话!他就一个人,咱们兄弟这么多,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怕个鸟!跟他拼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这群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有人带头,原本被高枕手段震慑住的匪徒们瞬间红了眼。
“没错!弄死他!”
“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杀了他!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任匪看着步步紧逼的高枕,再听着身后兄弟们的怒吼,眼中亦是凶光毕露。
横竖是个死,拼了!
“兄弟们!并肩子上!”
任匪猛地拔出马背上的长刀,面容狰狞如厉鬼,嘶吼道,“宰了他!把这小子剁成肉泥喂狗!”
“杀!”
“宰了他!”
一声令下,杀气冲霄。
三十余骑悍匪齐齐发出一声怪叫,催动胯下战马。
马蹄踏碎黄土,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冲杀而去。
更有七八名擅射的弓箭手,人在马背颠簸之中,已然张弓搭箭。
“崩!崩!崩!”
弓弦震颤之音连成一片。
十数支狼牙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啸音,分取高枕周身要害。
面对激射而来的箭雨,高枕脚下步伐未乱,继续向前走去。
待那些箭矢临身三尺之地时,他方才抬起右手,大袖一挥。
体内《不灭罡气》轰然运转,雄浑的真气透体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墙。
这一挥,若中流击水,似大袖以此。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狼牙箭,竟在这一挥之下,尽数凝滞于半空,不得寸进。
紧接着,一股更为霸道的劲力反震而回。
箭矢倒卷。
去势比来时更快,更急。
“噗嗤——”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山贼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箭矢贯穿了胸膛、咽喉。
惨叫声才刚出口,便一头栽下马背,被后续跟上的马蹄踏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