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陈公公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封漆完好的密折。
“秘武卫镇北司急递。”
承平帝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北边又怎么了?”
“是蛮族破关了,还是那几个总兵又在闹饷?”
他接过密折,挑开火漆。
这是一份经过秘武卫指挥使吕华亲自过目并加急呈送的折子。
上面只有罗辰虎从前线发回的第一手情报。
承平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
他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
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坐直,连带着身下的龙椅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十几天……”
“连破八族……”
“斩首两万余级?!”
这是打仗?
这他娘的是在割草吧?!
他抬头,盯着陈公公,眼神锐利如刀。
“这徐三甲是谁?”
“这战报,核实过没有?是不是那是帮边将为了骗军功虚报的?!”
陈公公身子躬得更低了。
“回陛下。”
“是罗辰虎亲自去验的,五千首级就在扎尔茨废墟堆着,剩下的一万多在各个部落原址,罗辰虎说……做不得假。”
“而且……”
陈公公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吕指挥使在折子后面批注了一句:此人杀性真重,乃是一把双刃剑。”
承平帝重新拿起那份密折,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心头的震撼就多一分。
两万首级。
这可是实打实的两万蛮族战兵!
自大夏开国以来,除却那几位开国公侯,谁能在短短十几天内打出这等战绩?
还是带着一千人?!
“徐三甲……”
“朕记得,常平侯府那个梁婉莹,是不是许配给了这徐家?”
陈公公连忙点头。
“正是。”
“这徐三甲虽是猎户出身,却颇有几分传奇色彩。”
“听说他不仅武艺高强,还极通兵法。”
“奴婢听闻,他在安源城练兵时,曾著有两本册子,一本叫《三十六计》,一本叫《练兵纪实》。”
“听说那安源守备营,就是照着这书练出来的。”
“《三十六计》?”
“《练兵纪实》?”
承平帝将密折重重拍在案上,这一刻,江南的洪涝似乎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去。”
“立刻给朕找来!”
“朕倒要看看,这个敢杀两万人的徐人屠,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锦绣文章!”
中军大帐。
空气里的酒肉香气早已散去。
那张粗糙的羊皮地图被摊在案桌正中。
徐三甲的手指,粗糙有力,指节上满是老茧,重重点在地图西北角的一个红圈上。
“这里,就是科尔察旗地。”
“距离此处约二百三十里。”
“据我部斥候这一路抓回来的舌头交代,科尔察部人口超五万,账面上的壮丁大概在两万左右。”
王杉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能战之兵呢?”
徐三甲伸出一根手指。
“真正披甲能战的,不过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