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的下一句话,直接把这口刚松了一半的气给噎了回去。
“那是以前。”
“如今周边溃散的小部落都在往科尔察汇聚,丧家之犬虽狼狈,但为了活命,咬起人来更狠。”
“保守估计,咱们要面对的兵力,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
两万?
己方加上徐三甲那一千悍卒,满打满算也就七千五百人。
以寡击众?
还是在没有任何城墙依托的草原野战?
一名千总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这……这就是去送死啊!”
“倍于我军的兵力,一人一口唾沫也把咱们淹死了!”
王杉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徐三甲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嗜血的兴奋。
“徐老弟。”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的道理。”
“你脑子活,点子多,直说吧,怎么打?”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徐三甲也不卖关子,大手一挥,在那张羊皮地图上狠狠一划。
“火牛阵!”
什么?
众将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那是个什么阵法?
“昔日战国田单,死守即墨,以千余头牛破燕军十万之众!”
“怎么做?”
“简单!”
他双手比划,语气激昂。
“取壮牛,角缚兵刃,尾捆浸油芦苇。”
“夜半时分,点燃牛尾。”
“痛极发狂的蛮牛就是这世上最锋利的重骑兵,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它们也会把一切踏成肉泥!”
“蛮牛冲阵,乱其营寨。”
“五千勇士随后掩杀,收割人头便是!”
把牛当先锋?
这也太……太他娘的阴损了!
“可是……”
那名千总又迟疑了。
“咱们上哪儿弄那么多牛去?”
徐三甲笑了。
“这一路破八寨,别的没有,牛羊咱们可是缴获了不下两万头。”
“现成的肉盾,现成的油脂。”
“科尔察旗地一无坚城,二无栅栏,那就是一块等着咱们去夹的肥肉!”
帐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那是饿狼看到了鲜血的光芒。
“不过。”
“要成此计,需瞒天过海。”
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点。
“骑兵四千,多树旗帜,大张声势,哪怕把马尾巴上绑上树枝也要给我拖出万马奔腾的动静!”
“直逼旗地西方三十里,正面牵制!”
“剩下的三千五百步卒,绕行两百里,从东南丘陵驱牛潜行。”
“三天!”
“三天之内,必须把牛给我赶到蛮子屁股后面!”
王杉一巴掌拍在案桌上,震得地图都跳了几跳。
“干了!”
“这把赌注,老子下了!”
次日。
大军开拔。
风卷长草,烟尘漫天。
王杉与徐三甲亲率四千骑兵,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直扑科尔察。
而赵成志与张元武,则带着步卒悄无声息地折向东南,直奔后方守备营取牛。
科尔察旗地。
金顶大帐内。
多巴托正烦躁地来回踱步,自从听闻那支只有一千人却杀了八个部落的魔鬼军队出现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满脸惊恐。
“旗主!来了!他们来了!”
“多少人?”
多巴托转身,死死揪住斥候的衣领。
“东……东南八十里,发现大股骑兵!”
“烟尘遮天蔽日,看……看旗号,至少五千以上!”
五千?
多巴托的手一抖,斥候摔在地上。
仅仅一千人就能屠灭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