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顿了顿，独眼中光芒更盛，却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称帝后，俺兵分两路，一路由刘宗敏率领，自山西北上，一路由俺亲率，自潼关东进。明军望风披靡，山西、大同、宣府……重镇纷纷投降。三月十七，俺大军围困北京！”
高迎祥都能想象到，那时的外甥是有多意气风发！
崇祯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发白。
虽然知道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但听到自己的都城被围，那种窒息感依然如潮水般涌来。
“北京城内，守军不足，太监开城门迎降。”李自成语气变得复杂，“三月十九，俺……俺从德胜门入京。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殉国。”
“砰！”崇祯一拳砸在扶手上，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有种窒息感，仿佛被另一个时空的崇祯附体了！
李自成不敢看崇祯，继续道：“俺进了紫禁城，坐在了龙椅上……一切都太顺利，俺真的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如今身处的这座偏殿，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百官跪拜、山呼万岁的景象。
高迎祥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李自成，仿佛自己也跟着亲身经历了一般。
他的外甥……竟然真的进了北京，坐了龙椅！这岂不是说，他们的事业……成功了！
然而，李自成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带着一种从巅峰急速坠落的失重与苦涩。
“可……北京，是座空城。”他艰难地道，“国库空虚，粮饷匮乏。尤其是崇祯帝的内帑，更是空空如也，俺才知道，崇祯是个好皇帝，并不是以前认为的昏君！”
“他只是被
“京城没钱，没粮，数十万大军要吃饭，投降的明官要安置，到处都要钱粮。可朝廷……大顺朝廷，没有钱。”
“于是……刘宗敏等人，开始对明朝官员、勋贵、富商……‘追赃助饷’。”
李自成的声音越来越低，“起初还有些规矩，只追贪腐之官。可后来……失控了。酷刑拷打，牵连甚广。从官员到富户，再到普通商铺，甚至百姓……京城人人自危，怨声载道。”
高迎祥脸上的激动之色僵住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外甥这是自毁长城，是愚蠢之举！
“就在这时，关外传来急报。”李自成眼中浮现出深刻的恐惧与悔恨，“吴三桂……引清兵入关了。”
“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原本已答应归顺。可刘宗敏抓了他父亲吴襄，拷掠索饷，又抢了他的爱妾陈圆圆……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转而投了关外的，那大清摄政王多尔衮。”
“俺亲率大军东征，四月二十一，在一片石……与吴三桂军激战。”李自成闭上独眼，仿佛不愿回忆那场噩梦。
“战至正酣，大风骤起，飞沙走石……八旗铁骑突然从侧翼杀出！俺的大顺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溃败……大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