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吃皇粮,最重要的还是发饷银跟安家费。
朱慈烺直接改规矩,饷银先发。
因此安家费与饷银再加一起,直接发了十三两。沉甸甸的银子到手,许多新兵眼眶红了。他们中很多人,一辈子没摸过这么多钱。
王大山把银子小心包好,准备托人捎给父母。
赵铁牛却把银子递给军需官:“大人,这银子……能帮我存着吗?我没地方用。”
军需官一愣,随即点头:“可以。营里有储蓄处,帮你存着,随时可取。”
“谢谢。”
发完装备,开始分连队。
勇卫营编制仿现代:班(十人)、排(三个班)、连(三个排)、营(三个连)、团(三个营)、师(三个团)。
新兵被打散,分到各连。每个连的老兵占三成,新兵占七成。老兵当班长、排长。
王大山被分到第一师第三团第二营第一连。连长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姓张,脸上有疤,参加了之前的出城之战。
赵铁牛被分到第二师第一团第一营第三连。连长更狠,是周遇吉的亲兵出身,不但参加过之前的出城之战,以前跟着周遇吉还去过辽东。
分完连队,各连带开,熟悉环境。
军营是新建的,在城外西山脚下。一排排砖瓦营房,每间住十人,有炕,有桌椅,整洁干净。
王大山走进自己的营房,同屋的九个新兵也陆续进来。大家互相介绍,都是京畿子弟。
“我叫王大山,大兴县的。”
“我叫李二狗,通州的。”
“我叫孙石头,昌平的……”
正说着,班长进来了——是个二十五六的老兵,姓刘,神情严肃。
“都站好!”刘班长喝道。
九人赶紧列队。
“我叫刘大勇,是你们的班长。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我说话,你们要听令!我让往东,不能往西!明白吗?!”
“明白!”
“声音太小!明白吗?!”
“明白!”
“好。”刘班长扫视一圈,“现在,教你们第一课——整理内务。”
他示范怎么叠被子(叠成豆腐块),怎么摆物品,牙刷朝一个方向,毛巾叠整,怎么扫地(墙角不能有灰)。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当兵还要学这个?
“别小看内务!”刘班长严肃道,“内务整不好,说明你散漫!散漫的兵,上了战场就是送死!今天学不会,不许吃饭!”
众人赶紧学。
赵铁牛那边也一样。他的班长更严格,被子叠不好,直接扔出去重来。
一个下午,新兵们都在跟被子较劲。
傍晚,终于过了关。排队吃饭。
食堂很大,能容千人。饭菜果然丰盛:米饭管够,白菜炖肉,还有蛋花汤。两天一顿肉,今天是肉日,每人碗里都有三四块大肉。
王大山吃着饭,眼眶又红了——在家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肉。
赵铁牛默默吃饭,速度很快,但姿势端正——这是班长要求的,吃饭不能吧唧嘴,不能剩饭。
饭后,休息一刻钟。然后集合,训话。
各连连长讲话,强调纪律。然后宣布明天的训练安排:卯时(5点)起床,跑步,早饭,然后站军姿。
“都早点睡!明天谁起不来,罚跑十里!”
新兵们回到营房,累得倒头就睡。
王大山躺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既激动又忐忑。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不后悔。
赵铁牛闭着眼,脑海中又浮现妻子惨死的画面。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鞑子,等着,我来了。
夜色深沉,军营渐渐安静。
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月光下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