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作死之人(2 / 2)

一路测量、标记,定下路线走向。大部分路段确实可沿旧官道拓宽,但有几处需要取直,难免要占用一些农田。

“殿下,前面是通州张家庄。”毛骧指着前方一片村落,“庄子东头有百亩上等良田,属庄主张守业。按新路线,需占用其中约二十亩。”

“去庄子里看看。”朱慈烺策马前行。

张家庄是个大庄子,约两百余户。庄主张守业的宅子在庄子中央,青砖灰瓦,五进院落,显然是当地豪绅。

朱慈烺没惊动张守业,只在庄外看了那片良田——确实肥沃,麦苗已返青,长势喜人。

“按章程,这二十亩地,市价约四百两,上浮两成便是四百八十两。另青苗补偿,每亩二两,共四十两。”

工部官员核算道,“总计五百二十两。或可在庄西划出二十亩官田置换。”

“嗯。”朱慈烺点头,“派人与张守业谈,好言商量。若他愿置换,额外给五十两搬迁补助。”

“是。”

三月十四,工部主事周明德带着两名吏员来到张府。

张守业四十出头,圆脸微胖,穿着绸衫,听说工部来人,客客气气迎进客厅。

“周主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张守业笑着拱手,“不知有何见教?”

周明德说明来意,拿出征地文书和补偿方案:“张员外,朝廷修京津公路,需占用贵庄东头二十亩水田。这是补偿章程,您看看。”

张守业接过文书,眯眼看了半晌,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周主事,这……不太合适吧?”他放下文书,“那二十亩是祖传的良田,灌溉便利,年年高产。您这补偿,按市价上浮两成……可如今地价年年涨,这‘市价’是哪年的市价?”

周明德道:“按近三年平均价。”

“那也不成。”张守业摇头,“那是祖产,给多少钱也不能卖。至于置换……”他嗤笑一声,“庄西那二十亩是旱地,怎能跟我这水田比?”

“张员外,朝廷可额外补五十两搬迁费……”

“周主事!”张守业打断他,身子往后一靠,“明人不说暗话。这路要过我的地,行!但得按我的价来——每亩一百两,二十亩,两千两。少一个子儿,这地你们动不了。”

周明德脸色一变:“张员外,这……这不合规矩。朝廷有章程……”

“章程是你们的章程。”张守业端起茶盏,“我的地,我说了算。要不,你们让路绕道?”

“路线已定,岂能随意更改?”

“那就没法子了。”张守业吹着茶沫,“送客。”

周明德憋着气回到通州行辕,向朱慈烺禀报。

“每亩一百两?”朱慈烺气笑了,“他可真敢开口。市价二十两,他要一百两,翻五倍。”

“殿下,此人甚是刁滑。”周明德道,“下官听闻,张守业在通州颇有势力,与州衙官吏多有勾连。他敢如此要价,怕是有所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