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冷笑:“依仗?无非是觉得朝廷修路势在必行,想趁机敲一笔。孤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他下令:“换人去谈,态度强硬些。告诉他,这是太子监国的工程,让他识相。”
第二日,顺天府通判亲自去谈。张守业依然不松口,还振振有词。
“大人,学生虽无功名,却也读过圣贤书,知道‘王法’二字。太子殿下修路,学生自然拥护。”
“可学生祖产良田,总不能白白让人占了吧?朝廷若强征,与强盗何异?”
通判怒道:“张守业,你休要胡搅蛮缠!补偿已优厚,你还要怎样?”
“学生只要公道价。”张守业拱手,“若朝廷觉得贵,绕道便是。庄子北面有片荒地,随便占。”
“路线岂能因你一人而改!”
“那学生就爱莫能助了。”
谈判再次破裂。
消息传回,朱慈烺真的怒了。
他召开紧急会议,工部、顺天府、锦衣卫官员都在。
“一个乡绅,敢如此猖狂!”朱慈烺拍案,“孤给足体面,他倒蹬鼻子上脸!真当孤不敢动他?”
毛骧沉声道:“殿下,此类乡绅往往盘踞地方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强征固然可解一时之困,但恐引发其他地主效仿,皆抬高地价,工程将举步维艰。”
朱慈烺冷静下来:“你说得对。不能开这个头。否则以后修路、修桥、修水库,人人都来敲竹杠,朝廷成冤大头了。”
他思忖片刻,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自称‘遵纪守法’,那咱们就查查,他到底多‘守法’。”
“李若琏、高文采!”
“卑职在!”
“立刻带人暗查张守业。查他田产来源,有无侵占。查他税赋,有无偷漏。查他家中,有无命案。查他交往,有无勾结官吏。给孤细细地查!”
“遵命!”
锦衣卫的效率极高。
三日后,李若琏回禀:“殿下,查清了。张守业之田产,十之七八来路不正。其祖上本只有田五十亩,至张守业这一代,竟有田两千余亩。其中强买占七百亩,伪造地契占三百亩,侵吞绝户田四百亩,余者皆为放贷逼债所得。”
高文采补充:“税赋方面,张守业实际有田两千一百亩,但只在官府登记八百亩,隐匿一千三百亩,每年偷漏税粮逾两百石。”
“另,张府近十年有丫鬟、家丁七人‘暴病而亡’,皆草草掩埋。卑职暗中开棺验尸,其中三人颅骨碎裂,两人肋骨断折,显系殴打致死。”
“此外,张守业长子张茂才三年前奸污民女,致其投井自尽,张守业贿赂通州衙役,以‘失足落水’结案。”
“张守业与通州户房司吏、刑房书办多有往来,年节送礼皆有账册记录。”
朱慈烺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好一个‘遵纪守法’的良绅!”他冷笑,“侵占田产、偷漏税赋、草菅人命、贿赂官吏……哪一条不够砍他的头?”
朱元璋在旁听了,勃然大怒:“这等蠹虫,也配谈王法?给咱抓起来!”
“不急。”朱慈烺却道,“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三月二十,朱慈烺亲自来到张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