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进庄,只在庄外设了临时公案。锦衣卫列队,工部、顺天府官员肃立。
张守业被“请”来,见这阵仗,心中发虚,但面上仍强作镇定。
“学生张守业,拜见太子殿下。”他躬身行礼。
朱慈烺坐在案后,淡淡道:“张守业,孤再问你一次:那二十亩地,让是不让?”
张守业偷眼看了看四周的锦衣卫,咽了口唾沫:“殿下,学生……学生实在为难。祖产不可轻弃……”
“祖产?”朱慈烺拿起一卷文书,“你所谓的祖产,有多少是强占来的,有多少是伪造地契得的,有多少是放贷逼债夺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张守业脸色煞白。
朱慈烺将文书扔到他面前:“张家庄原佃户王老实,五亩水田被你强买,作价十两,实付三两。李寡妇家八亩旱田,你伪造其亡夫借据,逼其以田抵债。”
“赵铁柱借你十两银子,利滚利三年变五十两,逼其将十五亩田抵给你——这些,要不要孤一桩桩念给你听?”
张守业腿一软,跪倒在地:“殿下……殿下明鉴,这都是……都是刁民诬告……”
“诬告?”朱慈烺又扔下一本账册,“那你偷漏税粮呢?登记田八百亩,实有田两千一百亩,每年少交两百石税粮,也是诬告?”
张守业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还有你家长子张茂才,奸污民女致死,你贿赂衙役遮掩。你府上七年死了七个下人,三个脑壳碎了,两个肋骨断了——这些,都是诬告?”
“殿下……殿下饶命!”张守业磕头如捣蒜,“学生知错了!那二十亩地,学生不要补偿了,白送给朝廷!只求殿下饶学生一家性命!”
“现在知道怕了?”朱慈烺俯视着他,“早干嘛去了?孤给足你体面,按章程补偿,你贪得无厌,坐地起价。现在想白送?晚了。”
他转身回座,朗声道:
“张守业,侵占民田、偷漏税赋、草菅人命、贿赂官吏,数罪并罚。按《大明律》,当斩!家产抄没,田产充公!”
“其子张茂才,奸污致死,当斩!”
“通州户房司吏王贵、刑房书办孙有才,收受贿赂、徇私枉法,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
“锦衣卫,拿人!”
“是!”李若琏、高文采带人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张守业拖走。另有锦衣卫入庄抓捕张茂才及涉案官吏。
庄中百姓早已围在外面,见状无不拍手称快。
“这恶霸终于遭报应了!”
“太子殿下英明!”
朱慈烺对围观的百姓道:“诸位乡亲,张守业侵占的田产,经查实后,将归还原主。若无原主或原主已逝,则分给庄中无地少地之户。”
“朝廷修路占地,必按章程补偿,绝不让百姓吃亏。但若有谁想趁机要挟、敲诈朝廷——”他声音一冷,“张守业就是下场!”
消息如风般传开。
通州其他地主闻讯,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有几个也想抬抬价,现在赶紧主动找官府,纷纷表示“全力配合朝廷,补偿按章程来就好”。
天津卫那边,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乡绅,立刻签了征地文书。
三月二十五,京津公路正式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