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京津公路北京至通州段率先竣工。
这段路长约二十公里（约四十里），宽八丈，灰白色的水泥路面笔直向东延伸。路两侧新栽的柳树已抽芽，在春风中轻摆。
四月二十八，清晨，正阳门外。
人山人海。
半个京城的百姓都聚集在此，等着看一个奇景——世界上第一辆载客蒸汽车，将在这条新路上驶往通州。
车就停在路中央。
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启明壹型”蒸汽卡车。
原本的货厢被拆除，换上了封闭式车厢。车厢长约两丈，宽六尺，两侧各开八扇玻璃窗。内有木制长椅两排，可坐四十人。
车厢前部是驾驶室，有方向盘、仪表盘、操纵杆。车头依旧是那个硕大的锅炉，烟囱冒着白烟，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车身上漆着红色大字：“大明公交—京城至通州线”。
朱慈烺、朱元璋、崇祯、马皇后、周皇后率先登车。
随行的还有工部尚书刘遵宪、顺天府尹等官员，以及二十名“幸运百姓”——是之前从报名者中抽签选出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余下十几个座位，给了参与修路的工匠代表、夫役代表。
其中就有之前那个编筐的老乞丐，如今是竹木加工厂的工人，穿着干净工服，激动得手直抖。
还有朱慈烺他们过年慰问的第一家贫困户，他们一家四口都有幸参加！
“都坐稳了！”驾驶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工匠，名叫赵铁柱，是格物院第一批培养的“机械员”。
他拉响汽笛——
“呜——！”
浑厚的汽笛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百姓们惊呼、欢呼，孩子们蹦跳着挥手。
“开车！”
赵铁柱推动操纵杆。齿轮啮合，车轮缓缓转动。
蒸汽车起步很慢，但很稳。沿着宽阔平整的水泥路向东驶去，速度逐渐提升。
车厢内，众人透过玻璃窗往外看。路两侧的百姓如潮水般后退，树木、房屋飞速掠过。
“真快啊……”马皇后扶着窗框，喃喃道。
崇祯也有些恍惚。他记得年轻时常骑马去通州，快马加鞭也要一个多时辰。如今坐在车里，平稳舒适，还能透过窗看风景。
朱元璋更是兴奋，像个孩子似的扒着窗户：“春哥儿，这车最快能跑多快？”
“现在这路况，大概一个时辰六十里（约15公里/小时）。”朱慈烺道，“等将来技术改进，还能更快。”
“那也不慢了！”老朱算着，“从这儿到南京，两千里路，要是不停，三天多就能到！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理论上是的。”朱慈烺笑道，“不过现在这车还得烧煤、加水，跑长途还不行。等以后造出更好的车，一天跑八百里也不是梦。”
“跑长途更适合火车，但火车的蒸汽机功率要更大，格物院还在研制，马上就能出成品。到时候一次拉几千人，一小时二三十公里都不在话下！”
车厢里其他乘客更是新奇不已。那个老工人摸着光滑的木椅，又摸摸玻璃窗，眼泪汪汪：“老汉这辈子……值了。”
王德柱的儿子趴在窗上，指着外面：“娘！看！马跑不过我们！”（慰问的第一家，断腿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