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打死在这无人小巷时,那殴打骤然停止了。
头上麻袋被扯开,男子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恐惧地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身影。
头顶几个殴打他的壮汉让开,一个年轻男子从巷口暗处走了出来。
这么冷的晚上,他还穿得跟个仙人似的,手里懒洋洋拎着一盏灯笼,昏暗的烛光照亮了他带着笑意的脸。
分明是笑眯眯的,却看得男人寒毛直立。
“这位兄台。”年轻男子蹲下身,声音也很和气,“白天在酒楼里,话说得挺热闹啊。”
“饶、饶命……好汉饶命……小的、小的再也不敢胡说了……”
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嘘——”
年轻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依旧笑眯眯的,“别怕,我们公子不喜欢暴力,只是呢,有些话不能乱说,说了,就得付出点代价,是不是?”
他将手中那锭足足十两的雪花银,轻轻放在男子面前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银子,是给你压惊的,也是给你办事的酬劳。”
年轻男子声音温和,“明日午时,你还去今天那家酒楼,当着你那些酒肉朋友,还有酒楼里所有客人,大声说,你白天是喝多了胡扯,是你胡乱攀诬旁人,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沈小姐道歉,懂了吗?”
男子张大嘴,还来不及回应,手背忽地被重重踩了一下。
年轻男人还是笑眯眯的,“还要说,沈小姐贤良淑德,与裴时序和离乃是裴家处事不公,逼人太甚,记住了吗?不会记不住吧?”
说着,脚下又要用力——
男子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道:“记、记住了!小的记住了!一定照办!一定!”
“很好。”年轻男子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语气依旧轻松,“除了这个,你还得在人多的地方,再传些话。”
他亲手将男子扶起来,在他耳边说了一番。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惊恐地点头。
裴氏竟有这些丑事!
“放心,银子少不了你的。”年轻男子补充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们公子呢,最是与人为善,但如果你不照做,或者做不好……我也劝不住他手下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男子浑身一个激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磕头如捣蒜:“懂!懂!小的明白!一定办好!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
年轻男子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看他,对那几道沉默的黑影示意了一下,几道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巷子深处的黑暗,转眼消失不见。
男子两腿一软,如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忽觉裆下一热。
再低头看去,裤子已经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