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莺轻声问:“少爷,您在想什么?”
裴时序没有睁眼,只道:“想一些事。”
白莺莺眼珠一转,柔声道:“少爷若是不嫌弃,奴婢陪您说说话吧,有些事,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裴时序睁开眼,看着她。
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顺,眼睛里全是对他的关切。
他忽然问:“你说,沈瑶华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白莺莺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心疼的样子,“少爷,您别想这些了,有些人天生就不懂得珍惜,您对她再好,她也只当是理所应当。”
裴时序沉默着。
白莺莺继续道:“少爷,您值得更好的,沈瑶华她配不上您。”
裴时序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白莺莺看着他,心中暗暗得意。
沈瑶华,你等着罢。
等我成了裴家的女主人,看你还怎么得意。
没过几日,揽月阁送来了第二批货的要求,正好那位公子也得了空闲,邀沈瑶华一见。
沈瑶华去的还是那间雅室,屏风后透出昏黄的烛光,将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在屏风上。
屋里燃着淡淡的沉香,气息清洌,置于其中倒是很舒适。
沈瑶华在屏风前的椅子上落座,开门见山道:“公子,第二批货的单子我看过了,有几样东西确实难寻,我想问问公子,这些东西是作何用途?知晓用途,我也更好去寻。”
屏风后沉默片刻,才传来那个经过处理的、低沉得不辨男女的声音:
“沈东家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正经用途,至于具体作何用,恕在下不便明言。”
沈瑶华点点头,也不勉强。
她经商多年,见过太多不愿透露底细的买主,早就习惯了。
“既如此,那我便按规矩办了。”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满月宴那日的贺礼实在太贵重了,明珠还小,这份心意我替她谢过公子。”
屏风后的人似乎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莫名让沈瑶华觉得有些异样。
“沈东家不必客气。”那人道,“说来惭愧,在下其实从未真正帮到过你。”
沈瑶华一怔,“公子何出此言?”
屏风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雅室里蔓延开来,影子在屏风上微微晃动,像是主人正低头想着什么。
过了许久,那人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沈东家,在下冒昧问一句——你后悔过吗?”
沈瑶华不解,“后悔什么?”
“嫁给裴时序。”
沈瑶华微微蹙眉。
“没什么可后悔的。”
屏风后的人似乎动了动,那道影子微微前倾,“为什么?”
沈瑶华想了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初是我自己点的头,没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那时觉得他值得,便嫁了,后来发现不值得,便离了,既是我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可后悔的?”
屏风后的人没有说话。
沈瑶华继续道:“我爹娘在世时常说,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每一步都走对,错了就改,走了弯路就绕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沉溺在过去的选择里,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用处。”
这话说完,雅室里又安静下来。
那道影子一动不动,仿佛凝固在了烛光里。
沈瑶华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正要开口告辞,屏风后的人忽然又说话了。
“那往后呢?”
沈瑶华一愣,“什么往后?”
“往后如何保证,不会再因婚姻之事影响到生意?”
沈瑶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答道:“我如今无心婚姻之事,商行、明珠、家人,够我忙的了,旁的暂时不在考虑之内。”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世上就没有别的让你挂心的人吗?”
沈瑶华皱起眉,这话问得越发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