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
虚空中,那尊金色猿猴的双眸恰如两轮血月显现,漠然扫视着在场的每一尊天帝。
但凡有半个“有”字出口……
“小友多虑了!”
一道帝念几乎是抢着开口,带着十二分的诚恳:“自古修行,达者为先,实力方是硬道理!什么触犯威严,不过是无能者的托词罢了!”
“正是!”另一道帝念立刻接上,“小友逆斩天帝,正说明我上三天出了了不得的后辈,假以时日,必能代表我上三天征伐异域、扬威诸天!此乃幸事,我等欣慰还来不及!”
“对对对,欣慰,我等甚感欣慰!”
“此事日后若有人胆敢拿来作文章,便是与我乾元天帝过不去!”
“不错,我也是!”
一时间,帝念纷涌,表态争先恐后。
秦时认真听完,郑重颔首,再次拱手:
“多谢诸位前辈明鉴。”
说罢,他对身旁的夜倾霜微微点头。
夜倾霜会意,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天帝之力将秦时护住,隔绝了外界那狂暴的神魔道韵。
否则,以此地的环境,秦时虽有不灭魔躯,长久待着也会倍感压力。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朝着核心禁地,那封印不祥的骨门所在方向而去。
周遭的帝念,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归于各自的轨道。
只是那之后,再无人提起“触犯天帝威严”这六个字。
……
封印之地。
越靠近,越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来自纪元尽头的死寂与阴寒。
这里没有道韵,没有法则,没有那些令外界天帝疯狂的神魔感悟与机缘遗珍。
只有腐朽。只有寂灭。
连大日的光都照不进来。
脚下,是累累尸骨。
那不是普通的骸骨。
那是神魔的遗骸。每一根都如山岳般粗壮,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泛着暗金或银白的微光。
它们铺满了整片平原,层层叠叠,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如同一片由死亡铺成的汪洋。
而平原中央,便是那道镇压了万古的终极封印。
一座横贯天地、顶天立地的巨大骨门。
门框由八根神魔骸骨熔铸而成,每一根都比外界任何一座神山更粗壮、更巍峨。
骨门表面刻满了先天神魔符文,那是比神魔文字更古老、更本源的大道烙印,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而沉重地呼吸。
九天之上,八条粗大的锁链垂落而下,缠绕在骨门之上,另一端深深没入地底深渊,不知通向何处。
锁链的表面流转着黯淡的金光,那是神魔纪元残存至今的封印之力,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丝一丝……衰败着。
整座封印之地,安静得可怕。
死寂得可怕。
也……恐怖得可怕。
门后,是诸天浩劫。
门内,是纪元遗祸。
这座骨门,便是诸天万界,最后一道防线。
“秦时!你终于来了!”
一道身影自骨门边缘疾掠而来,落于秦时身前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