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用我戴陵的命,换先生的命,那也是值得的!因为在大汉,没有弃子!”
没有弃子。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樊建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戴陵。
看着这位曾经的魏将,看着那双铁血眼眸中流露出的真诚与狂热。
樊建懂了。
这就是如今的大汉。
这就是那个让无数英雄豪杰甘愿赴汤蹈火的理由。
“好……好……”
樊建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他借助戴陵的搀扶,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既然陛下不弃,那他就必须活着。
必须活着回去,再为大汉流尽最后一滴血!
“戴将军。”
樊建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时间紧迫,郭淮就在外面,他生性多疑,随时可能回来。”
“明白。”
戴陵点了点头,神色瞬间恢复了冷峻。
两人极有默契地凑近。
为了迷惑外面可能存在的监听,他们的低语中,时不时穿插着几句刻意拔高的、声色俱厉的拷问。
“说!你们的同党还有谁?!”
戴陵猛地一拍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嘴里大声咆哮着。
而在那巨响的掩护下,他飞快地在樊建耳边低语:
“曹洪已死,人头就在郭淮桌上。现在郭淮以为这是司马懿的命令。”
“哼!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一个字!有种就杀了我!”
樊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大声怒骂。
同时,他嘴唇微动,语速飞快:
“干得漂亮。郭淮现在是什么反应?他信了几分?”
“他不得不信。”
戴陵抓起刑架上的一条皮鞭,狠狠抽在空处,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啊——!”
樊建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闷哼,仿佛受了重刑。
“但他还在犹豫,他想从你嘴里挖出那个所谓的‘名单’,以此作为投靠司马懿的投名状。”
戴陵凑近樊建,声音细若蚊蝇,“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
这是一个死结。
郭淮虽然被吓住了,但他不是傻子。
樊建是他手中唯一的活口,也是他用来讨好“司马懿”的重要筹码。
他绝不会轻易放人。
甚至,为了防止樊建乱说话,他可能会加强看守,甚至亲自审讯。
一旦郭淮冷静下来,发现其中的破绽,或者试图联系宛城……
那就是灭顶之灾。
“硬闯不行。”
樊建借着“喘息”的功夫,飞快分析道,“死牢外至少有五十名精锐刀斧手,外面还有郭淮的亲卫队。我们只有两个人,出不去的。”
“那就骗他放人?”
戴陵皱眉,“但我刚才试探过,这老狐狸咬得很死。他说要共享情报,必须由他亲自过目供词。”
“这就麻烦了……”
樊建眉头紧锁。
如果不给郭淮一点“干货”,他绝不会松口。
可如果给了“干货”,他又会觉得筹码在手,更不会放人。
这是一个悖论。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牢房内,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那是巡逻的狱卒。
郭淮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戴陵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他的目光在牢房内四处游移,扫过那发霉的稻草,扫过那冰冷的刑具,最后落在墙角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便桶上。
那是死囚专用的。
污秽,肮脏,坚硬。
突然。
一道灵光在戴陵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