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全军整备,放弃外围防线,收缩兵力。”
张合一愣:“大都督,这是要……”
“今夜子时,再议军机。”司马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师儿,昭儿,你们留下。”
众将面面相觑,只得怀着满腹疑虑退下。
……
深夜,密室。
烛火摇曳,将父子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宛如三只盘踞的鬼魅。
司马懿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阴晴不定,那双眼睛如同深渊一般,死死地盯着两个儿子。
“若要保全我司马家,当如何?”
这个问题突兀而尖锐,直指核心。
司马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父亲,难道真的要……弃城?”
“长安是死地。”
回答他的不是司马懿,而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次子司马昭。
司马昭从阴影中走出来,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血。
“大哥,父亲说得对。强守长安,不仅城守不住,我司马家在关中积攒多年的私兵和部曲也会拼光。到时候,就算我们活着逃回洛阳,手里没了兵权,那些早就看我们不顺眼的宗室曹真之流,会放过我们吗?”
司马昭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长安以东的潼关重重一点。
“唯有舍弃长安,保存有生力量,退守潼关天险!以此为屏障,既可阻挡蜀军东进,又能向朝廷交代我们保住了主力。这,方是上策。”
司马懿看着这个二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昭儿看得透彻。”
司马懿将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拍在棋盘上,“但这还不够。”
“退,也要退得‘漂亮’。”
“若是就这样灰溜溜地跑了,陛下定会治我们失地之罪。我们要让陛下和满朝文武都无话可说,甚至……得让陛下下旨求我们撤退!”
“而且……”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刘禅不是喜欢收买人心吗?不是喜欢当仁君吗?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一份足以把他撑死的大礼!”
司马师和司马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父亲,您是想……”
“传我将令!”
司马懿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即刻起,全城戒严!征发城中所有十五至六十岁的男丁上城墙协防,摆出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势。这是做给诸葛亮看的,也是做给洛阳看的。”
“其次,命‘校事府’的探子在城中散布谣言。”
司马懿顿了顿,眼中的寒光更甚,“就说……蜀军残暴,那玄武战车乃是妖法所炼,需以生人血肉祭祀。刘禅已下密令,城破之后,凡非关中本地户籍者,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坑杀,以充军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