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定是他!”
曹叡猛地站起身,浑身颤抖,指着虚空咆哮道,“是刘禅那个妖孽!朕早就该想到的!他既然能造出那些喷火的怪物,能把朕的百姓骗走,他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这是要让朕首尾不能兼顾!要让朕的大魏四分五裂啊!”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这位年轻帝王的理智。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到如此的无助与绝望。
“陛下!”
尚书令陈群毕竟是老臣,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得心神大乱,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此刻,皇帝不能乱,朝廷不能乱。
陈群大步出列,高声奏道:“陛下!此时追究原因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救并州!救晋阳!梁习乃国之干城,若晋阳失守,北方防线全线崩溃,胡虏将饮马黄河,洛阳危矣!”
“救?拿什么救?”
曹叡转过头,双目赤红地盯着陈群,“中原的主力,早已被曹休那个废物葬送在了石亭!剩下的兵马,都在合肥防备孙权!洛阳城里的禁卫军,还要防备蜀军偷袭!朕手里哪里还有兵?难道让朕御驾亲征,去跟十万鲜卑骑兵拼命吗?!”
大将军曹真听到“废物”二字,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下……”陈群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了悬挂在大殿一侧的舆图。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复杂的点上——潼关。
“陛下,中原虽无兵,但关中有。”
陈群沉声道,“司马大都督麾下,尚有十五万精锐。且皆是百战之师。”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调司马懿的兵?
这无异于是拆东墙补西墙。
“不可!”
还没等曹叡说话,一名大臣便跳了出来。正是曹氏宗亲、骁骑将军秦朗。
秦朗急道:“陛下!万万不可!关中之重,甚于并州!司马懿若是分兵北上,诸葛亮趁机东出潼关,直逼洛阳,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啊!”
“秦将军此言差矣!”
另一名大臣冷笑着站了出来,却是平日里与司马懿不对付的夏侯献。
夏侯献对着曹叡一拱手,朗声道:“陛下!诸葛亮虽占了长安,但他兵力有限,且要分兵把守新得的城池,又要安抚民心,此时正是立足未稳之时。况且,潼关天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司马懿拥兵十五万,只用来守关,未免太过奢侈!”
“依臣之见,只需留五万兵马守潼关,足以抵挡蜀军一年半载。剩下的兵马,正该北上勤王,驱逐胡虏!”
“你这是纸上谈兵!”秦朗怒斥道,“你可知蜀军现在的战力?那些玄武战车,连城门都能撞碎!五万人守潼关?若是丢了,你担待得起吗?”
“那并州就不救了吗?十万百姓就任由胡人屠戮吗?”夏侯献反唇相讥,“还是说,秦将军和某些人一样,只想着保存实力,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你含血喷人!”
朝堂之上,两派大臣瞬间吵作一团。
曹叡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只觉得脑仁疼得快要炸裂。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理智告诉他,陈群和秦朗是对的。关中是根本,潼关绝对不能有失。司马懿的十五万大军,是目前唯一能震慑诸葛亮、保卫洛阳西面的屏障。
但是,情感上,他又偏向夏侯献。
他对司马懿的猜忌,早已深入骨髓。